当前:首页>>文化交流>>日本人是如何理解徐福东渡之说的
日本人是如何理解徐福东渡之说的
作者:柴田清继  上传于:2007/5/16
 

                      日本武库川女子大学教授     柴田清继

                      一、徐福东渡日本说的来历
    关于徐福的史实记载文献只有《史记》里的《秦始皇本纪》,此处明确地记载到,徐福向始皇帝请命去寻找三座神山未果。虽然《淮南王刘安传》里面有记载徐福“得平原广泽,占地为王”,然而这段记载只要读一下它的上下文便可以知道,这只不过是伍被为了说服淮南王刘安的素材而已。我们可以想象的到,始皇帝接受徐福建议寻找三座神山的事情在民间流传,后来逐渐又被杜撰,才有了现在传说的内容。
    后来,这个事件一边被更多的添油加醋,一边在中国和日本更加广泛的流传。于是,虽然是有些晚,十世纪前半期中国的后周时代,日本僧人宽辅来到中国对僧人义楚述说徐福东渡富士,成为一地之王的“平原广泽”所指的是日本的说法,就是徐福东渡日本的学说才在日本国内诞生。宋代初期,日本东大寺的宋周然来到中国,拜见皇帝的时候献上了日本的几种汉文书籍。得知在东夷之国竟然流传有中国汉书,中国的知识分子们非常地惊讶。在这种气氛下,欧阳修想到说不定是在始皇帝焚书之前原版的《书经》就已经流传到日本去了,并且他把它的这种想法写进了《日本刀歌》里。这也许只不过是诗人一时兴起所作的诗文,然而,因为作者是鼎鼎有名的大文人,因此原版《书经》流传日本的说法竟然被当时的人们当作史实一样看待,随之,徐福东渡日本说也在中国国内更加快速的流传开来。
                        二、徐福东渡日本说在日本的发展、确立
    那么,然后徐福东渡日本之说在日本国内是如何发展的呢?二条天皇之后成书的年代纪《仁寿镜》中,早在孝灵天皇72年(中国的秦始皇28年。公历公元前219年)的条目里就有记载“求蓬莱药,齐人徐上书为使。”此外,关于徐福的渡来地,上述的宽辅的富士之说之后,又有熊野之说。最早的记载是1279年来日的无学祖元的题为《寄香烧献熊野灵祠》的诗。此外中国的吴莱(1297—1340)也有《听客话熊野山徐庙》的诗。因此可以看出,徐福的熊野渡来说在中国也很早开始传说了。绝海中津到中国的1376年与明太祖唱和关于“熊野峰前徐福祠”之诗,证明了当时熊野渡来说已经在中日间流传。
    再早关于热田是杨贵妃的渡来地的传说也有流传,这多半是由白居易的《长恨歌》中所咏的“蓬莱宫”联想而来的,而热田也被一些人当作是徐福的渡来地。五山之僧、彦龙周兴的《登瀛字说》中写道:“本朝称三山者二,徐方士,为秦皇采神药者,南纪熊野也。杨方士为唐帝寻太真者,东尾热田叶。又义楚名富士为蓬莱。”
    文中列举了熊野、热田、富士三个地方。16世纪末这三个地方便是三神山或者蓬莱的说法在日本国内流传开来。庆长之役(1597年)被日本军逮捕后在德岛生活的李氏朝鲜的郑希得的《月峰海上录》中记有“倭僧世传,富士、热田、熊野为三神山”,传说的三个地方也许是由此而来。此外,与郑希得有同样遭遇在日本滞留三年的姜沆,也曾在《看羊录》中有同样的记载。
    战国时代的动乱结束,进入德川幕府时期后二百多年间,社会维持安定,各种各样的出版物也出现了。寺岛良安编撰的《和汉三才图会》(1712年)在《蓬莱山》一项中说,富士、热田、熊野即为蓬莱。《和汉三才图会》是模仿中国的《三才图会》的百科辞典类的书籍,因此,这也可以说是当时日本国内形成的关于徐福的各种各样的传说的反映。由于这本书成为当时的畅销书,这种说法后来更加作为人们的一种“常识”而根深蒂固。
    以上是关于徐福东渡日本的一些传说的推移,虽然是走马观花的回顾了一下。然而,知识分子对这些说法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呢?下面我们就来探讨一下。
                      三、知识分子眼中的渡来人问题
    日本自古以来就有很多人从大陆渡来,知识分子们对渡来人来日本的目的以及渡来之后他们变成什么样子提出了一些问题。这些都是问题。如果徐福真的在日本“得平原广泽,占地为王”的话,那么日本就不是大和民族,而是被汉族统治的国家。事情涉及到民族问题、国家问题。对于日本的知识分子来说,在这个问题上,与徐福并列的还有公元前1 1世纪左右的人物泰伯(又称太伯)。泰伯是当时殷王朝的诸侯之一周王的长子。周王早就发现了次子昌(即后来的周文王)的才能,想把王位传与昌。泰伯察觉了父亲的意向,逃到了当时尚未开化的南方吴国。此举被孔子赞“泰伯可谓至德。”  在中国,泰伯是日本人祖先的说法在公元3世纪中期前就已产生,此后《梁书》《晋书》等正史中也都有记载。
    日本的知识分子最先提出问题的是针对泰伯。南北朝时代临济宗的僧人中严元月(1300-1375)在撰写《日本记》时,因为有记载“国常立尊是吴国泰伯的后裔”,“日本是吴国泰伯的后裔”等等,以至于被迫放弃。关于这件事情足利时代的儒僧桃源瑞仙曾经在《史记抄》中有所介绍。桃源本人虽然也是日本人,但是站在“泰伯力子孙一定”的立场。以这个为开端,以后一直到江户末期,关于泰伯和徐福渡来日本是否是事实,他们抱着怎样的意图来的等等,成为了日本学者研究日本民族和国家时不可回避的课题。
    其中,承认泰伯和徐福东渡来日本是历史事实,他们的到来为日本文化的开化做出了重大贡献的知识分子只有极少数。若要举出其中比较著名的人物,充其量也就有江户初期的儒者林罗山(1583—1657)及林家代代传人;阳明学者中江藤树(1608—1648)及其弟子熊泽蕃山(1619—1691) ;此外还有同是阳明学者的三轮执斋(1669—1744)等人。而且,跟泰伯比起来,徐福也并没有受到多少重视。即便是阳明学者,山崎窨斋(1618—1682)对于记述了泰伯和徐福东渡日本的中国文献一一作出了评语“国史无其微,则无稽之言”、“不曾知我事而言者也”等,都是采取极其谨慎的态度。
    如果说像窨斋一样保留“国史无其征”这种判断的是一派的话,那么另一派的观点则是,虽然承认泰伯和徐福东渡来日本是历史事实,但他们绝对不是日本人的祖先,而且他们是因为仰慕日本这个优秀的国家才归化而来的。这种看法的萌芽早在北亲房的《神皇正统记》(14世纪中期)便出现过,而最系统的记述它的则是江户初期的学者松下见林(1637-1703)的《异称日本传》(1688年)。《异称日本传》这本书是收集了中国和朝鲜的文献中关于日本的记录,附加了见林自身的见解。人们从这些附注中也可以窥见见林日本观的一端。
    见林虽然承认徐福渡来日本是历史事实,然而对于徐福是日本人的祖先,或者说徐福是日本的王等等言论确是极力排斥的。例如,对于《史记》淮南王安传中“得平原广泽,占地为王”的记载发表评论说“王字非也,徐福来于我为氓。”
    “氓”是指外地移来的人,这种评论是基于《孟子》中因羡慕滕国的仁政而移居到滕国的楚国人许行的故事。对于徐福的渡来,见林还说到“徐福观国之光,来止,脱于虎豹之秦。”此处的“观国之光”是出自于《易》,本来的意思是“看到国家盛行的德政。”另一方面,对于泰伯的渡来说,见林则是全面否定的:自天地开辟之初,有我国,而号曰达日本丰秋津洲,我君之子,世世传统。所谓天照大神之神孙也。吴始自泰伯,世之相后数千万岁。日本何为泰伯之后哉。虽如此论述,然而却认为泰伯之后,被越国消灭的吴王夫差的子孙渡来日本是“异域人乡风慕义,来为臣民者。”总体来说,见林的见解,是从把日本作为神国,把它文化,政治上的优越地位绝对化这种观点出发的。
    纵观江户时代的知识分子对于徐福和泰伯渡来日本的见解,大致以《异称日本传》成书的17世纪为界线,见林的见解这派逐渐成为主流。并且,是把日本作为神国来超越中国,从相反的意思也可以说中华思想已经逐步的确立起来了。
                               四、结束语
    如上所述,徐福在某地的“平原广泽”居住,当王,理所当然的,会涉及到这个地方的原住民族和汉民族之间的民族问题,建国问题,我正是基于这个观点,进行关于徐福的研究的。中国和朝鲜的学者们在论及到徐福的论述中,也表现出了浓厚的民族意识和国家意识,或者是多少可以窥见一点。对此,大家要能赐读我目前所著之书的话,将无比荣幸。

 
上一篇:董希彬同志在第八届徐福故里文化节暨经贸洽谈会开幕式上的讲话
下一篇:谢华同志在第九届徐福故里文化节暨《徐福志》首发式上的讲话
[关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