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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寓海外行教化 中华文化传邻邦
作者:翟杰  上传于:2006/4/4
 

——朱舜水对中日文化交流的贡献


山东师范大学历史文化与社会发展学院研究生   翟  杰


    朱舜水(1600-1682年),名之瑜,号舜水。浙江余姚人,寄籍松江。他生活在明末清初社会大动乱之际,怀抱经国之大志,深研圣贤之学术。明清易代后,他为驱除清兵,匡复明室而奔走呼号,不辞艰辛。抗清复明失败后,他决定蹈海全节,于1659年,时年60岁,留居日本。自1659年到1682年,自60岁到83岁去世,23年间,朱舜水一直留在日本,再未回国。但他在日本的这23年,却为中日文化交流和人民友好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传中华之道统,启东瀛之儒流,矫务空谈虚之风,行经世致用之学,影响深远。
长崎知交深  水户讲学久
    朱舜水到日本时,正是德川幕府锁国时期,不容外人长期在日本居留,可朱舜水已决意不再回已是满清天下的中国。正在辗转徘徊之际,与朱舜水已有师生之谊、仕于柳河侯的安东守约(号省庵)自筑后柳川赶来谒见先生,恳切挽留朱舜水留下来,并为此上书长崎镇抚,四处奔波,辗转央人,终于得到了朱舜水可以留居日本的破例允许。从此,朱舜水开始了在日本的长期生活,直至去世,而他与安东省庵的交情也是日久弥深,终生不渝。
    安东省庵与朱舜水的初次相交是在朱舜水前一次到日本时,即1658年朱舜水应邀参加郑成功北伐抗清之前在日本短暂停留的时候,因钦佩其品质学识,安东省庵便修书问学,执弟子礼。后来,又为朱舜水能留居日本而奔波。朱舜水刚定居日本,其学识未为人知晓,安东省庵是他的第一位日本学生。安东省庵非常敬爱这位中国老师,他见老师孤身生活,颇多困难,就把自己的一半俸禄分给老师,还每年两次到长崎看望老师。然而,从另一半俸禄中再扣除每年两次往返长崎的盘缠杂费后,所剩已不多,安东省庵自己的生活就比较紧张了。他的宗亲朋都耻笑他、劝阻他,但他全然不顾,即使自己生活苦点,也从未中断对老师的照应。1663年,长崎发生大火,朱舜水的住所也被焚毁,只得栖身于寺庙屋檐下,风雨不蔽,盗贼充斥,旦不保夕,处境十分狼狈。安东省庵闻讯,心急如焚,连病危的妹妹也不顾了,立即赶到长崎,替老师另筹新居。安东省庵对朱舜水的种种照应一直持续到1665年,朱舜水接受水户侯德川光国的邀请,讲学水户,生活大有改善。当然,朱舜水与安东省庵交往并未因此中断,日后两人仍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对尽其所能、无私地关心照顾自己的安东省庵,朱舜水感激不已,念念不忘,时时关注着他的生活情况及学术研究。因两人天各一方,往来不便,所以他们主要的联系方式就是互通书信。安东省庵经常写信问候老师,朱舜水也经常写信问候安东省庵及其家人,与之分享喜悦,分担悲苦。后来朱舜水应聘为水户侯德川光国宾师迁到江户,生活略有宽裕,就给安东省庵寄去黄金、衣服等物,并恳请安东省庵一定要收下,安东省庵领其轻,还其重,朱舜水就把黄金换成绢帛再寄去。见安东省庵只顾做学问,年过四十仍未成家,朱舜水就提醒他要快些成家育后,以尽孝道,以享天伦之乐。安东省庵于43岁时娶妻,不久喜得贵子,朱舜水都寄有贺信。
    除了生活上的相互关心,朱舜水和安东省庵最主要的交流还是在学术上。安东省庵初学于松永尺五,属朱子学派。尺五没后五年,拜朱舜水为师,穷微探赜,学术顿进。通过大量的书信和答问往来,朱舜水将自己的治学方法和学术思想传授给安东省庵。朱舜水为学不肯守一先生之说,不拘于一家之言,不苟同于某氏之学,能遴其粹然者而取之,能慕其湛然者而学之。在朱舜水的熏染下,安东省庵也不拘泥于朱子一家、一派之学,而是博采众家之长,从而造就了厚实、宽泛的学术底蕴。朱舜水还主张为学应当经世致用,安东省庵就对朱子学进行剖析、改造,去其不着实际的空谈,取其合理的务实因素,形成了“理气合一” 论,这正与朱舜水的“理事同一”相吻合。这样,无论是学风学旨,还是学术思想,安东省庵都是禀受朱舜水。安东省庵一生著述很多,大都贯穿了舜水学的基本精神。由此,安东省庵开创了自己的学术体系——“省庵学”。省庵学经世致用的实践精神和学风,对日本学风的转变有积极影响,在日本哲学史上具有相当积极的意义。安东省庵被尊称为“关西硕儒”。
    朱舜水与安东省庵在生活上互相关心、照应,在学术上互相尊重、切磋,这种患难相交、情深意重,真可以成为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千年美谈。
    位于现在东京东北方的水户,早在镰仓时代(相当于中国宋代)就已筑起城郭,成为日本名城之一。德川家康取得全国政权开创江户(今东京)幕府之后,把他的三个儿子分封为藩主,镇守在三个重要的地方,以牵制全国诸侯。其中,德川赖房被封在水户城,世袭水户藩主,又称水户侯。水户藩可以在江户设藩邸,长驻江户。(程在里编译:《中日文化交流的先驱者——朱舜水》,载《文化译丛》1981年第4期。)
    德川赖房死后,他的三儿子德川光国(即源光国)继位为第二代水户藩主。源光国天资颖悟,学识超群;谦虚有度,礼贤下士;宽厚仁和,爱民如子。他后来主持编写《大日本史》,正名分,倡尊王,对后来的明治维新影响很大。“源光国随之彪炳于史,明治十五年二月,立‘常盘神社’以祀其灵。”(李平:《朱之瑜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195页。)
    日本宽文四年、清康熙三年(1664年),源光国听闻朱舜水气节坚贞、学识渊博后,敬重仰慕不已,特遣儒臣小宅生顺到长崎访问朱舜水。小宅生顺与朱舜水谈古论今,倍赏其才德文行。于是,源光国报请朝廷批准,聘请朱舜水为宾师,请他到江户讲学。第二年(1665年),朱舜水离开长崎,来到江户。从此以后,他在江户、水户等地讲学不懈,直到去世。
    源光国敬贤礼士,朱舜水明礼知义,他们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谊。源光国对朱舜水的礼遇非同一般。源光国拜朱舜水为宾师时,执弟子礼,极其诚敬谦恭,不敢称其字,请以一庵号或斋号称之。朱舜水“答言无有,三次致言,乃曰:‘舜水者,敝邑水名也,古人多有以本乡山水为号者’。舜水之称始此。”(《朱舜水年谱》附录,《朱舜水集》附录一,第644页。) 源光国还特意为朱舜水修建了一处新的住宅,名驹笼别庄,使其衣食无忧,生活舒适,还不时赠送各种新鲜、稀有、精美之物。理政之暇,源光国常与朱舜水谈论经史,讲究道义。朱舜水70岁时,根据古人“致仕”之礼,请求辞归。源光国诚恳挽留,请他继续讲学。在其70寿诞之日,特设养老之礼,亲临其第,敬酒赠物。考虑到朱舜水年迈体弱,就在生活上更加关心,寒暑风雨,必问起居,肴馔牲宰,莫不具备。又念他久居异邦,乡音断绝,就让他寄信回家,允许亲友前来探望,也允许召一孙前来侍养(其孙因故未留在日本侍养朱舜水)。朱舜水80岁时,源光国又设养老礼,又亲至其第祝寿。朱舜水病重时,源光国亲命医官诊视进药。
    朱舜水对水户侯源光国很尊敬,也很赞赏,对他给予的优礼很感动,就待之以礼和义。朱舜水曾这样称赞源光国:“盛德仁武,聪明博雅,从谏弗,古今罕有。……世人必曰:‘古人高于今人,中国胜于外国。’此是眼界逼窄,作此三家村语。若如此人君生于中国,而佐之以名贤硕辅,何难立致雍熙之理!”(《与陈遵之书》,《朱舜水集》卷4,第43页。)雍熙,典出张衡《东京赋》:“百姓同于饶衍(富庶),上下共其雍熙(和乐)。”朱舜水与源光国谈论时,总是援引古义,弥缝规讽,曲尽忠告善导之意。对源光国的咨询,朱舜水认真撰写为《答源光国问》十几篇,详细介绍中国的科举制度、儒臣设置、历史沿革、中原疆域以及礼法、卜筮等。朱舜水还十分关心德川氏的继承人、世子源刚条的成长,为他起字 “九成”,写了《源刚条字九成说》。九成,语出《书经》:“萧韶九成,凤凰来仪。”我国古代音乐奏完一曲谓之一成,每终一曲,必变更奏。九成,是指乐曲多次变奏。韶,我国古代五帝最后一帝虞舜之乐名。原句意为:舜乐经过多次变奏,凤凰也来会合朝拜。由此,“九成”的政治含义和朱舜水对世子源刚条的期望不言自明。(翁志鹏:《朱舜水在日本》,载《杭州大学学报》1995年12月。)
    在朱舜水水户讲学所教学生中,名俊倍出,其中有一位后来成为了名镇四方的大儒,他就是安积觉。安积觉的父亲非常仰慕朱舜水的学识德行,特地上书源光国,将年仅13岁的安积觉送至朱舜水处求学。15岁时,安积觉患痘症,不得不离开朱舜水。但在这两年中,安积觉受到了朱舜水极为良好的教育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朱舜水先教授安积觉《孝经》、《小学》、《大学》、《论语》句读。由于安积觉年少,朱舜水对他的督促很是严格,专门为他设置了“逐日功课自实簿”,并特地写了题记,要求安积觉记下每日读书、学习的详情。安积觉颖悟聪慧,也很用功,晨夕诵读,学习日日精进。朱舜水曾赞道:“吾东渡授句读者多,皆不可,独彦六(安积觉小字彦六)佳尔。”(《安积觉》,《朱舜水集》附录五,第822页。)除了学习上的精心教导,朱舜水在生活上也给予安积觉无微不至的关怀,时时问寒问暖,处处呵护照顾,形同父子一般。对朱舜水的教育和关怀,安积觉刻骨铭心,没齿不忘。他把经朱舜水句读之书、《逐日功课自实簿》及朱舜水其他遗物视为传家之宝,命其子孙“片言只字,皆藏而保护之。凡吾子孙,当敬之如神明,其有沦落丧失者非吾子孙。”(翁志鹏:《朱舜水在日本》,载《杭州大学学报》1995年12月。)
    朱舜水学识的渊博,风节的高亮,令其声望与日俱增,日本许多学者从四面八方前来求学、请教。朱舜水对日本学者不分贵贱,皆以诚相待,对来往问答或是相互讨论,都一丝不苟,知无不言。朱舜水流寓日本讲学23年,造就了众多优秀学者,极大地影响了日本文化的发展。而在这23年中,有17年(1665-1682年)是在水户藩度过的,因此,受其影响最大、最直接的就是水户学派。“朱舜水的思想和学说,演绎成了水户学派的学旨,朱舜水的德行和学风,嬗变成了水户学派的品节。”“朱舜水被尊为水户学派的开山祖师”。(李平:《朱之瑜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193页。)
朱舜水主张为学不应拘泥于一家一派,而应博采众家之长,融汇贯通,还主张摒弃空虚,务求实行。受朱舜水的影响,水户学派就未拘泥于朱子学,而是批判地吸取了朱子学、阳明学、古学、考据学等学派的观点,内涵丰富而宽厚。源光国以朱舜水经世济民、治国平天下的实理实学实行思想治国理民,获得了良好的治理效果。水户学者也都以经世致用、服务现实为其学术宗旨。水户学派“这种善采众长、讲究实际的学风,对明治维新以前的近世日本的思想能够逐渐吸取兰学,接受西方的科学技术和先进思想开辟了道路”。(李春光:《论朱舜水对中日文化交流的贡献》,载《社会科学辑刊》1987年第4期。)
     佛教在日本一度十分盛行,对日本社会从上到下都有着深刻的影响。朱舜水初到日本时,就感到“嘘佛之气,足以飘我,濡佛之沫,足以溺我”。(《答奥村庸礼书十二首·三》,《朱舜水集》卷8,第268页。) 朱舜水认为佛教所言虚妄,欺世败俗, 因而力主反佛。朱舜水的反佛思想引起了源光国的共鸣,他下令废佛寺997座,又令340余名僧徒蓄发还俗。安积觉的排佛态度也非常强烈,痛斥兴建寺院是刮民膏血。反佛排佛的思想和行动无疑起到了革新思潮的作用。
     朱舜水流寓日本期间,始终服明朝衣冠,怀鲁王敕书,足见其忠君爱国、大义名分思想之深固。这一思想还强烈地体现在应源光国之请,为楠木正成(效忠日本南朝,以身殉节的志士)所撰写的《凑川碑文》中。碑文明正统之有归,揭孤忠之大节,有强烈的感召力。后来,凑川碑在日本以“三绝”著称,即楠木正成之忠、德川光国之义、朱舜水之文。朱舜水还非常重视历史,认为只有知晓历史才能坚守大义名分,才能鉴往知来,因此,讲述历史是朱舜水讲学中的重要内容。出于对有利于维护统治的大义名分、忠君爱国思想的宣扬,也是在朱舜水重史思想的感染下,源光国设立彰考馆,招揽天下英才开始编写《大日本史》,聘请朱舜水的高徒、尤擅史学的安积觉充任总编辑。《大日本史》仿照中国史书体例编写,大力倡导朱舜水的大义名分、忠君爱国和借古鉴今、以振纲纪的思想,在历史上具有重要而深远的影响:在当时,有利于维护封建统治秩序,加强中央集权;到后来,成为尊王攘夷、尊皇倒藩的明治维新运动的思想基础。
    在流寓日本期间,朱舜水与当时日本不同流派的许多知名学者都有直接或间接的交往,他们中的许多位在思想学术、言行举止方面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地受到了朱舜水的影响,如古学派的山鹿素行对朱舜水批评宋儒性理学精神的发扬,伊藤仁斋对佛教和鬼神的批判。所以,除了水户学派和省庵学,朱舜水的学行风范对日本其他学派也有影响。一言以蔽之,朱舜水对日本学术的发展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
教育有良方  桃李满东瀛
    朱舜水流寓日本23年,讲学23年,桃李遍天下,称得上是一位杰出的教育家,其教育思想、教育实践独具特色,颇值一书。
朱舜水对教育的重要意义有着深刻的认识,认为“敬教劝学,建国之大本;兴贤育才,为政之先务”。(《杂著·劝学》,《朱舜水集》卷17,第501页。)国家的兴衰、政教的修明都与教育有重要关系。为此他专门写了一篇《学校议》,系统阐释了学校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介绍了中国历代从中央到地方各级学校的状况,希望日本能够更加重视兴学育才。不仅在理论上,朱舜水还以几十年的教育实践弘扬着,也向世人证明着教育的重要意义。
     一向讲究实际,注重实效和实用的朱舜水,对待教育也不例外。他痛斥明末八股取士脱离现实,祸国殃民,反对说玄道妙、言高谈远的空虚之学,主张教育要服务于现实,服务于社会,培育出真正的人才,即在安定时能治国安邦,端本善俗,在祸乱时能讨除凶逆,扶危定倾;既有文才,又有武略;既知书达礼,又精于技艺。为培养出这样优秀的人才,朱舜水实行了切合实际的教学方法。
鉴于八股文的危害,朱舜水对学生的作文提出了不同以往的要求。他强调作文应当“匡翼世教,切平万人之情”,至于文辞华丽与否,则是次要的。如果没有思想,没有深度,没有实际意义,文辞再华丽也不是好文章。
    朱舜水经常告诫学生不能只啃书本,还要在现实生活中学习书本以外的知识和技能。“三人行必有我师”。生活中时时有老师,处处有学问。要想成为学识渊博的学者,不仅书本要读好,现实中的学问也得做好。
    在讲学实践中,朱舜水并不是强求一律,而是因材施教,根据不同学生的不同情况、不同接受能力来决定教授内容的不同及多少。朱舜水认为,读书犹如饮酒,有能饮一石者,有不胜杯杓者,有好此酒者,有好彼酒者,要各量其力,各取其好。学习也要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各学其术,个性发展。而且,学要专一,持之以恒。否则,贪多嚼不烂,学犹不学;见异思迁,一无所成。
朱舜水不认同生而知之的天才论,强调人的知识与才能是在后天的学习与实践中获得的,是学而知之。他用《论语》中孔子说的“好古求敏”、“学而不厌”、“不如丘之好学”这些话来说明孔子也不是一个天才,其成就也是勤奋好学、勇于实践的结果,希望学生们引以为例,刻苦学习,莫以为聪明而自高自大,不屑于学,也莫以为愚钝而自暴自弃,不肯苦学。“事事皆在人为,特患不肯用功”。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要功夫深,就能有所成就。
    此外,朱舜水对自己的学生和前来求教者始终是满腔热忱、诚心以待,不厌其烦,有问必答。即使在他年老力衰、体弱多病之时,虽然常常头晕手颤,不能把笔,但仍然抽取空暇或趁精神稍好的情况下,批阅文章,回复书信,答疑解问。朱舜水这种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讲学态度,令其学生及日本人民对他非常崇敬和钦佩,“如七十子之服孔子”。
    朱舜水在受聘为源光国的宾师后,向源光国提出了兴办学校的建议。数年后,由朱舜水总体设计、指导兴建的学宫建成。学宫的建筑群包括文庙、启圣堂、明伦堂、尊经阁、学舍、进贤楼、廊庑、射圃、门楼等。如果按照现在的标准,这是一所有大礼堂、图书馆、几种类型的教室、学生宿舍以及操场、花园、大门等建置的正规院校。在当时的日本,这应该是颇具规模的国家高等学府。学宫的建成,扩大了我国儒学在日本的传播及影响,促进了日本教育事业的发展,培养了众多优秀的知识分子,推动了日本文化的发展。
    朱舜水在日本从事教育20余年,以自己毕生的心血哺育了满园桃李。在日本, 朱门弟子,英才辈出,如前文已提到的关西硕儒安东省庵、水户侯源光国、名震四方的大儒安积觉,其他或是与朱舜水书问笔谈、切磋学问,或是慕其人读其书,间接受其教导者不可尽数。朱舜水是当之无愧的教育大家,是中日教育交流史上的伟大人物。
博学多才通晓广 
学术之外传技艺
    朱舜水不仅学术深厚,而且擅长工艺技术,在传播中国学术思想的同时,还传播了中国的农业技术、工程设计、建筑技术等多方面的知识。他关心日本的农业生产,注意农作物收成的好坏,给予耕作方面的技术指导。他作的学宫设计图《学宫图说》,层次非常清新,计算非常准确。学宫修建前要先作一个模型,比例是三十分之一,制作时,遇有工匠对殿堂结构不能通晓之处,他就亲自指导面授。一年后,模型完工,里面的庙堂、楼阁、廊舍、苑圃都极其精巧,这个模型至今保存在彰考馆。他还设计经营了源光国的后乐园(朱舜水取范仲淹先忧后乐之意以题之),布置了西湖堤、小庐山、蓬莱岛等一些富有中国情调的景点,特别是园中那座横跨河上的中国式石拱桥,是由朱舜水亲自设计并亲自教授给工匠制造方法,工匠们也因此对朱舜水非常佩服,自愧不如。
    朱舜水还巧于制作。源光国曾请他制造合乎古礼的祭器,他“乃作古升古尺,揣其称胜,作、簋、笾、豆、登、之属,古意焕乎溢目。如周庙欹器,唐宋以来,图虽存而制莫传。先生依图考古,研核其法,巧思默契,指画精到,授之工师。工师谘受频繁,未能洞达,乃为之揣轻重,定尺寸,关机运动,教之弥年,卒得成之。”(《舜水先生行实》,《朱舜水集》附录一,第620页。)
    其他有关山川风物、书法艺术、衣冠器物、养蚕制丝、医药卫生及食品制作方法等方面的知识,朱舜水在日本也有所传播。正如梁启超所说:“舜水不独为日本精神文明界之大恩人,即物质方面,所给他们的益处也不少。”(梁启超:《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两畸儒》,《饮冰室合集》(10),中华书局198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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