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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发布时间:2004/7/22 点击次数:6516 字体【

曾子制言中第五十五

  曾子曰:“君子进则能达,退则能静。岂贵其能达哉?贵其有功也。岂贵其能静哉?贵其能守也。夫唯进之何功?退之何守?是故君子进退,有二观焉。故君子进则能益上之誉,而损下之忧;不得志,不安贵位,不怀厚禄,负耜而行道,冻饿而守仁,则君子之义也,有知之,则愿也;莫之知,苟无自知也。
  吾不仁其人,虽独也,吾弗亲也;故君子不假贵而取宠,不比誉而取食。直行而取礼,比说而取友;有说我则愿也;莫我说,苟吾自说也。
  故君子无悒悒于贫,无勿勿于贱,无惮惮于不闻;布衣不完,疏食不饱,蓬户穴牖,日孜孜,上仁;知我,吾无欣欣,不知我,吾无悒悒。
  是以君子直言直行,不宛言而取富,不屈行而取位;仁之见逐,智之见杀,固不难;诎身而为不仁,宛言而为不智,则君子弗为也。君子虽言不受,必忠,曰道;虽行不受,必忠,曰仁;虽谏不受,必忠,曰智。天下无道,循道而行,衡涂而偾,手足不揜,四支不被,此则非士之罪也,有士者之羞也。
  是故君子以仁为尊;天下之为富,何为富?则仁为富也;天下之为贵,何为贵?则仁为贵也。昔者,舜匹夫也,土地之厚,则得而有之,人徒之众,则得而使之,舜唯以仁得之也;是故君子将说富贵,必勉于仁也。昔者,伯夷、叔齐,仁者也,死于沟浍之间,其仁成名于天下;夫二子者,居河济之间,非有土地之厚、货粟之富也,言为文章、行为表缀于天下。是故君子思仁义,昼则忘食,夜则忘寐,日旦就业,夕而自省,以殁其身,亦可谓守业矣。”

曾子制言下第五十六

  曾子曰:“天下有道,则君子欣然以交同;天下无道,则衡言不革;诸侯不听,则不干其土;听而不贤,则不践其朝;是以君子不犯禁而入人境,不通患而出危邑,则秉德之士不矣。
  故君子不富贵以为己说,不乘贫贱以居己尊。凡行不义,则吾不事;不仁,则吾不长。奉相仁义,则吾与之聚群;向尔寇盗,则吾与虑。国有道,则突若入焉;国无道,则突若出焉,如此之谓义。
  夫有世,义者哉,曰仁者殆,恭者不入,愤者不见使,正直者则迩于刑,弗违则殆于罪;是故君子错在高山之上,深泽之污,聚橡栗藜藿而食之,生耕稼以老十室之邑;是故昔者禹见耕者五耦而式,过十室之邑则下,为秉德之士存焉。”

曾子疾病第五十七

  曾子疾病,曾元抑首,曾华抱足。曾子曰:“微乎!吾无夫颜氏之言,吾何以语汝哉!然而君子之务,尽有之矣;夫华繁而实寡者天也,言多而行寡者人也;鹰●以山为卑,而曾巢其上,鱼、鳖、鼋、■以渊为浅,而蹶穴其中,卒其所以得之者,饵也;是故君子苟无以利害义,则辱何由至哉?
  亲戚不悦,不敢外交;近者不亲,不敢求远;小者不审,不敢言大;故人之生也,百岁之中,有疾病焉,有老幼焉,故君子思其不可复者而先施焉。亲戚既殁,虽欲孝,谁为孝?老年耆艾,虽欲弟,谁为弟?故孝有不及,弟有不时,其此之谓与?
  言不远身,言之主也;行不远身,行之本也;言有主,行有本,谓之有闻矣。君子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闻,则广大矣,高明广大,不在于他,在加之志而已矣。
  与君子游,苾乎如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与小人游,贷乎如入鲍鱼之次,则与之化矣;是故,君子慎其所去就。
  与君子游,如长日加益,而不自知也;与小人游,如履薄冰,每履而下,几何而不陷乎哉?吾不见好学盛而不衰者矣,吾不见好教如食疾子者矣,吾不见日省而月考之其友者矣!吾不见孜孜而与来而改者矣!”

曾子天圆第五十八

  单居离问于曾子曰:“天圆而地方者,诚有之乎?”曾子曰:“离!而闻之,云乎!”单居离曰:“弟子不察,此以敢问也。”曾子曰:“天之所生上首,地之所生下首,上首谓之圆,下首谓之方,如诚天圆而地方,则是四角之不揜也”
  “且来!吾语汝。参尝闻之夫子曰:‘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曰幽而圆曰明;明者吐气者也,是故外景;幽者含气者也,是故内景,故火日外景,而金水内景,吐气者施而含气者化,是以阳施而阴化也。阳之精气曰神,阴之精气曰灵;神灵者,品物之本也,而礼乐仁义之祖也,而善否治乱所由兴作也。
  阴阳之气,各从其所,则静矣;偏则风,俱则雷,交则电,乱则雾,和则雨;阳气胜,则散为雨露;阴气胜,则凝为霜雪;阳之专气为雹,阴之专气为霰,霰雹者,一气之化也。
  毛虫毛而后生,羽虫羽而后生,毛羽之虫,阳气之所生也;介虫介而后生,鳞虫鳞而后生,介鳞之虫,阴气之所生也;唯人为■匈而后生也,阴阳之精也。
  毛虫之精者曰麟,羽虫之精者曰凤,介虫之精者曰龟,鳞虫之精者曰龙,■虫之精者曰圣人;龙非风不举,龟非火不兆,此皆阴阳之际也。兹四者,所以圣人役之也;是故,圣人为天地主,为山川主,为鬼神主,为宗庙主。
  圣人慎守日月之数,以察星辰之行,以序四时之顺逆,谓之历,截十二管,以索八音之上下清浊,谓之律也。律居阴而治阳,历居阳而治阴,律历迭相治也,其间不容发。
  圣人立五礼以为民望,制五衰以别亲疏;和五声以导民气,合五味之调以察民情;正五色之位,成五谷之名,序五牲之先后贵贱。诸侯之祭,牲牛,曰太牢;大夫之祭,牲羊,曰少牢;士之祭,牲特豕,曰馈食;无禄者稷馈,稷馈者无尸,无尸者厌也;宗庙曰刍豢,山川曰牺牷,割列禳瘗,是有五牲。
  此之谓品物之本、礼乐之祖、善恶治乱之所由兴作也。’”

武王践阼第五十九

  武王践阼三日,召士大夫而问焉,曰:“恶有藏之约、行之行,万世可以为子孙常者乎?”诸大夫对曰:“未得闻也!”然后召师尚父而问焉,曰:“昔黄帝颛顼之道存乎?意亦忽不可得见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则齐矣!”
  王齐三日,端冕,师尚父(亦端冕)奉书而入,负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师尚父曰:“先王之道不北面!”王行(西)折而(南)东面(而立),师尚父西面道书之言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凡事,不强则枉,弗敬则不正,枉者灭废,敬者万世。藏之约、行之行、可以为子孙常者,此言之谓也!且臣闻之,以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百世;以不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十世;以不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必及其世。”
  王闻书之言,惕若恐惧,退而为戒书,于席之四端为铭焉,于机为铭焉,于鉴为铭焉,于盥盘为铭焉,于楹为铭焉,于杖为铭焉,于带为铭焉,于履屦为铭焉,于觞豆为铭焉,于户为铭焉,于牖为铭焉,于剑为铭焉,于弓为铭焉,于矛为铭焉。
  席前左端之铭曰:“安乐必敬”;前右端之铭曰:“无行可悔”;后左端之铭曰:“一反一侧,亦不可以忘”;后右端之铭曰:“所监不远,视迩所代”。
  机之铭曰:“皇皇惟敬,口生●,口戕口。”鉴之铭曰:“见尔前,虑尔后。”盥盘之铭曰:“与其溺于人也,宁溺于渊,溺于渊犹可游也,溺于人不可救也。”
  楹之铭曰:“毋曰胡残,其祸将然,毋曰胡害,其祸将大。毋曰胡伤,其祸将长。”杖之铭曰:“恶乎危?于忿疐。恶乎失道?于嗜欲。恶乎相忘?于富贵。”
  带之铭曰:“火灭修容,慎戒必恭,恭则寿。”履屦之铭曰:“慎之劳,劳则富”;觞豆之铭曰:“食自杖,食自杖!戒之憍,憍则逃。”
  户之铭曰:“夫名,难得而易失:无懃弗志,而曰我知之乎?无懃弗及,而曰我杖之乎?扰阻以泥之,若风将至,必先摇摇,虽有圣人,不能为谋也。”牖之铭曰:“随天之时,以地之财,敬祀皇天,敬以先时。”
  剑之铭曰:“带之以为服,动必行德,行德则兴,倍德则崩。”弓之铭曰:“屈伸之义,废兴之行,无忘自过。”矛之铭曰:“造矛造矛!少闲弗忍,终身之羞。”“予一人所闻,以戒后世子孙。”

卫将军文子第六十

  卫将军文子问于子贡曰:“吾闻夫子之施教也,先以诗世;道者孝悌,说之以义,而观诸体,成之以文德;盖受教者七十有余人。闻之;孰为贤也?”子贡对,辞以不知。
  文子曰:“吾子学焉,何谓不知也。”子贡对曰:“贤人无妄,知贤则难,故君子曰:‘知莫难于知人’,此以难也。”文子曰:“若夫知贤,人莫不难;吾子亲游焉,是敢问也。”子贡对曰:“夫子之门人,盖三就焉;赐有逮及焉,有未及焉,不得辩知也。”文子曰:“吾子之所及,请问其行也。”
  子贡对曰:“夙兴夜寐,讽诵崇礼;行不贰过,称言不苟,是颜渊之行也。孔子说之以诗,诗云:‘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永言孝思,孝思惟则。’故国一逢有德之君,世受显命,不失厥名,以御于天子以申之。
  在贫如客,使其臣如借;不迁怒,不探怨,不录旧罪,是冉雍之行也。孔子曰:‘有土君子,有众使也,有刑用也,然后怒;匹夫之怒,惟以亡其身。’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以告之。
  不畏强御,不侮矜寡;其言曰性,都其富哉,任其戎,是仲由之行也。夫子未知以文也,诗云:‘受小共大共,为下国恂蒙。何天之宠,傅奏其勇。’夫强乎武哉,文不胜其质。
  恭老恤孤,不忘宾旅,好学省物而不懃,是冉求之行也。孔子因而语之曰:‘好学则智,恤孤则惠,恭老则近礼,克笃恭以天下,其称之也,宜为国老。’
  志通而好礼,摈相两君之事,笃雅其有礼节也,是公西赤之行也。孔子曰:‘礼仪三百,可勉能也;威仪三千,则难也。’公西赤问曰:‘何谓也?’孔子曰:‘貌以摈礼,礼以摈辞,是之谓也。’主人闻之以成。孔子之语人也,曰:‘当宾客之事则通矣。’谓门人曰:‘二三子欲学宾客之事者,于赤也。’
  满而不满,实如虚,通之如不及,先生难之;不学其貌,竟其德,敦其言;于人也,无所不信,其桥大人也?常以皓皓,是以眉寿,是曾参之行也。孔子曰:‘孝,德之始也;弟,德之序也;信,德之厚也;忠,德之正也,参也,中夫四德者矣哉。’以此称之也。
  业功不伐,贵位不善,不侮可侮,不佚可佚,不敖无告,是颛孙之行也。孔子言之曰:‘其不伐则犹可能也,其不弊百姓者则仁也。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夫子以其仁为大也。
  学以深,厉以断,送迎必敬,上友下交,银手如断,是卜商之行也。孔子曰:‘诗云“式夷式已,无小人殆。”而商也其可谓不险也。’
  贵之不喜,贱之不怒;苟于民利矣,廉于其事上也,以佐其下,是澹台灭明之行也。孔子曰:‘独贵独富,君子耻之,夫也中之矣。’
  先成其虑,及事而用之,是故不忘,是言偃之行也。孔子曰:‘欲能则学,欲知则问,欲善则讯,欲给则豫,当是如偃也得之矣。’
  独居思仁,公言言义;其闻之诗也,一日三复白圭之玷,是南宫绦之行也。夫子信其仁,以为异姓。
  自见孔子,入户未尝越屦,往来过人不履影;开蛰不杀,方长不折;执亲之丧,未尝见齿,是高柴之行也。孔子曰:‘高柴执亲之丧则难能也,开蛰不杀则天道也,方长不折则恕也,恕则仁也;汤恭以恕,是以日跻也。’
  此赐之所亲睹也,吾子有命而讯,赐则不足以知贤。”文子曰:“吾闻之也,国有道则贤人兴焉,中人用焉,百姓归焉。若吾子之语审茂,则一诸侯之相也,亦未逢明君也。”
  子贡既与卫将军文子言,适鲁,见孔子曰:“卫将军问二三子之行于赐也,不一而三,赐也辞不获命,以所见者对矣;未知中否,请尝以告。”孔子曰:“言之。”子贡以其质告。孔子既闻之,笑曰:“赐,汝伟为知人,赐!”子贡对曰:“赐也焉能知人,此赐之所亲睹也。”孔子曰:“是女所亲也:吾语女耳之所未闻,目之所未见,思之所未至,智之所未及者乎?”子贡曰:“赐得则愿闻之也。”
  孔子曰:“不克不忌,不念旧恶,盖伯夷、叔齐之行也。
  晋平公问于祁徯曰:‘羊舌大夫,晋国之良大夫也,其行如何?’祁徯对,辞曰:‘不知也。’公曰:‘吾闻女少长乎其所,女其阉知之。’祁徯对曰:‘其幼也恭而逊,耻而不使其过宿也;其为侯大夫也悉善而谦,其端也;其为公车尉也信而好直,其功也;至于其为和容也,温良而好礼,博闻而时出,其志也。’公曰:‘向者问女,女何曰弗知也?’祁徯对曰:‘每位改变,未知所止,是以不知。’盖羊舌大夫之行也。
  畏天而敬人,服义而行信,孝乎父而恭于兄,好从善而■往,盖赵文子之行也。
  其事君也不敢爱其死,然亦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君陈则进,不陈则行而退,盖随武子之行也。
  其为人之渊泉也,多闻而难诞也,不内辞足以没世;国家有道,其言足以生;国家无道,其默足以容,盖桐提伯华之行也。
  外宽而内直,自设于隐栝之中,直己而不直于人,以善存,亡汲汲,盖蘧伯玉之行也。
  孝子慈幼,允德禀义,约货去怨,盖柳下惠之行也。
  其言曰:君虽不量于臣,臣不可以不量于君,是故君择臣而使之,臣择君而事之,有道顺君,无道横命;晏平仲之行也。
  德恭而行信,终日言不在尤之内,在尤之外,贫而乐也,盖老莱子之行也。
  易行以俟天命,君下位而不援其上;观于四方也,不忘其亲;苟思其亲,不尽其乐;以不能学为己终身之忧,盖介山子推之行也。”

五帝德第六十二

  宰我问于孔子曰:“昔者予闻诸荣伊,言黄帝三百年。请问黄帝者人邪?亦非人邪?何以至于三百年乎?”孔子曰:“予!禹、汤、文、武、成王、周公,可胜观也!夫黄帝尚矣,女何以为?先生难言之”宰我曰:“上世之传,隐微之说,卒业之辨,闇昏忽之,意非君子之道也,则予之问也固矣。”
  孔子曰:“黄帝,少典之子也,曰轩辕。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慧齐,长而敦敏,成而聪明。治五气,设五量,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貔豹虎,以与赤帝战于版泉之野,三战然后得行其志。黄帝黼黻衣,大带黼裳,乘龙扆云,以顺天地之纪,幽明之故,死生之说,存亡之难。时播百谷草木,故教化淳鸟兽昆虫,历离日月星辰;极畋土石金玉,劳心力耳目,节用水火材物。生而民得其利百年,死而民畏其神百年,亡而民用其教百年,故曰三百年。”
  宰我请问帝颛顼。孔子曰:“五帝用记,三王用度,女欲一日辨闻古昔之说,躁哉予也。”宰我曰:“昔者予也闻诸夫子曰:‘小子无有宿问。’”
  孔子曰:“颛顼,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也,曰高阳。洪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养材以任地,履时以象天,依鬼神以制义;治气以教民,絜诚以祭祀。乘龙而至四海: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趾,西济于流沙,东至于蟠木,动静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只励。
  宰我曰:“请问帝喾。”孔子曰:“元嚣之孙,蟜极之子也,曰高辛。生而神灵,自言其名;博施利物,不于其身;聪以知远,明以察微;顺天之义,知民之急;仁而威,惠而信,修身而天下服。取地之财而节用之,抚教万民而利诲之,历日月而迎送之,明鬼神而敬事之。其色郁郁,其德嶷嶷,其动也时,其服也士。春夏乘龙,秋冬乘马,黄黼黻衣,执中而获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顺。”
  宰我曰:“请问帝尧。”孔子曰:“高辛之子也,曰放勋。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豫;黄黼黻衣,丹车白马。伯夷主礼,龙、夔教舞,举舜、彭祖而任之,四时先民治之。流共工于幽州,以变北狄;放驩兜于崇山,以变南蛮;杀三苗于三危,以变西戎;殛鲧于羽山,以变东夷。其言不贰,其行不回,四海之内,舟舆所至,莫不说夷。”
  宰我曰:“请问帝舜。”孔子曰:“蟜牛之孙,瞽叟之子也,曰重华。好学孝友,闻于四海;陶家事亲,宽裕温良。敦敏而知时,畏天而爱民,恤远而亲亲。承受大命,依于倪皇;叡明通知,为天下工。使禹敷土,主名山川,以利于民;使后稷播种,务勤嘉谷,以作饮食;羲、和掌历,敬授民时;使益行火,以辟山莱;伯夷主礼,以节天下;夔作乐,以歌钥舞,和以钟鼓;皋陶作士,忠信疏通,知民之情;契作司徒,教民孝友,敬政率经。其言不惑,其德不慝,举贤而天下平。南抚交址、大、教,鲜支、渠廋、氐、羌,北山戎、发、息慎,东长鸟夷、羽民。舜之少也,恶悴劳苦,二十以孝闻乎天下,三十在位,嗣帝所,五十乃死,葬于苍梧之野。”
  宰我曰:“请问禹。”孔子曰:“高阳之孙,鲧之子也,曰文命。敏给克济,其德不回,其仁可亲,其言可信;声为律,身为度,称以上士;亹亹穆穆为纲为纪。巡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为神主,为民父母;左准绳,右规矩;履四时,据四海;平九州,戴九天,明耳目,治天下。举皋陶与益,以赞其身,举干戈以征不享、不庭、无道之民;四海之内,舟车所至,莫不宾服。”
  孔子曰:“予!大者如说,民说至矣;予也,非其人也。”宰我曰:“予也不足,诚也,敬承命矣。”他日,宰我以语人,有为道诸夫子之所。孔子曰:“吾欲以颜色取人,于灭明邪改之;吾欲以语言取人,于予邪改之;吾欲以容貌取人,于师邪改之。”宰我闻之,惧,不敢见。

帝系第六十三

  少典产轩辕,是为黄帝。
  黄帝产元嚣,元嚣产蟜极,蟜极产高辛,是为帝喾。
  帝喾产放勋,是为帝尧。
  黄帝产昌意,昌意产高阳,是为帝颛顼。
  颛顼产穷蝉,穷蝉产敬康,敬康产句芒,句芒产蟜牛,蟜牛产瞽叟,瞽叟产重华,是为帝舜,及产象,敖。
  颛顼产鲧,鲧产文命,是为禹。
  黄帝居轩辕之邱,娶于西陵氏之子,谓之嫘祖,氏产青阳及昌意。青阳降居泜水,昌意降居若水。
  昌意娶于蜀山氏,蜀山氏之子谓之昌濮,氏产颛顼。
  颛顼娶于滕氏,滕氏奔之子谓之女禄,氏产老童。
  老童娶于竭水氏,竭水氏之子谓之高緺,氏产重黎及吴回。吴回氏产陆终。
  陆终氏娶于鬼方氏,鬼方氏之妹谓之女隤,氏产六子;孕而不粥,三年,启其左胁,六人出焉。其一曰樊,是为昆吾;其二曰惠连,是为参胡;其三曰籛,是为彭祖;其四曰莱言,是为云郐人;其五曰安,是为曹姓;其六曰季连,是为芈姓。
  季连产什祖氏,什祖氏产内熊,九世至于渠,娄鲧出。
  自熊渠有子三人,其孟之名为无康,为句亶王;其中之名为红,为鄂王;其季之名为疵,为戚章王。
  昆吾者,卫氏也;参胡者,韩氏也;彭祖者,彭氏也;郐人者,郑氏也;曹姓者,邾氏也;季连者,楚氏也。
  帝喾卜其四妃之子,而皆有天下。上妃有邰氏之女也,曰姜原,氏产后稷;次妃有娀氏之女也,曰简狄,氏产契;次妃曰陈隆氏,产帝尧;次妃陬訾氏,产帝挚。
  帝尧娶于散宜氏之子,谓之女皇氏。
  帝舜娶于帝尧之子,谓之女匽氏。
  鲧娶于有莘氏之子,谓之女志氏,产文命。
  禹娶于涂山氏之子,谓之女憍氏,产启。

劝学第六十四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矣,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水则为冰,而寒于水;木直而中绳,輮而为轮,其曲中规,枯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
  是故不升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道,不知学问之大也。于越戎貉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者,教使之然也。
  是故木从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如日参己焉,故知明则行无过。诗云:“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恭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神莫大于化道,福莫长于●咎。
  孔子曰:“吾尝终日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吾尝跂而望之,不如升高而博见也;升高而招,非臂之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非声加疾也,而闻者着;假车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海;君子之性非异也,而善假于物也。
  南方有鸟,名曰●鸠,以羽为巢,编之以发,系之苇苕,风至苕折,子死卵破,巢非不完也,所系者然也。西方有木,名曰射干,茎长四寸,生于高山之上,而临百仞之渊,木茎非能长也,所立者然也。蓬生麻中,不扶自直。兰氏之根,怀氏之苞,渐之滫中,君子不近,庶人不服,质非不美也,所渐者然也。
  是故君子靖居恭学,修身致志,处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僻邪而道中正也。
  物类之从,必有所由;荣辱之来,各象其德。肉腐出虫,鱼枯生蠹;殆教亡身,祸灾乃作。强自取折,柔自取束;邪秽在身,怨之所构。布薪若一火就燥,平地若一水就湿,草木畴生,禽兽群居,物各从其类也。
  是故正鹄张,而弓矢至焉;林木茂,而斧斤至焉。树成荫,而鸟息焉;醯酸,而蚋聚焉,故言有召祸,行有招辱,君子慎其所立焉。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川,蛟龙生焉;积善成德,神明自传,圣心备矣。是故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跞,不能千里;驽马无极,功在不舍;楔而舍之,朽木不折;楔而不舍,金石可镂。
  夫螾无爪牙之利,筋脉之强,上食晞土,下饮黄泉者,用心一也。蟹二螯八足,非蛇夔之穴,而无所寄托者,用心躁也。是故无愤愤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绵绵之事者,无赫赫之功;行跂涂者不至,事两君者不容;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腾蛇无足而腾,鼫鼠五伎而穷。诗云:“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若结兮。”君子其结于一也。
  昔者瓠巴鼓瑟,而沈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夫声无细而不闻,行无隐而不行;玉居山而木润,渊生珠而岸不枯;为善而不积乎?岂有不至哉?
  孔子曰:“野哉!君子不可以不学,见人不可以不饰。”不饰无貌,无貌不敬,不敬无礼,无礼不立。夫远而有光者,饰也;近而逾明者,学也。譬如洿邪,水潦灟焉,莞蒲生焉,从上观之,谁知其非源泉也。
  珠者,阴之阳也,故胜火;玉者,阳之阴也,故胜水;其化如神,故天子藏珠玉,诸侯藏金石,大夫畜犬马,百姓藏布帛。不然,则强者能守之,知者能秉之,贱其所贵,而贵其所贱;不然,矜寡孤独不得焉。
  子贡曰:“君子见大川必观,何也?”孔子曰:“夫水者,君子比德焉:偏与之而无私,似德;所及者生,所不及者死,似仁;其流行庳下,倨句皆循其理,似义;其赴百仞之溪不疑,似勇;浅者流行,深渊不测,似智;弱约危通,似察;受恶不让,似贞;苞裹不清以入,鲜洁以出,似善化;必出,量必平,似正;盈不求概,似厉;折必以东西,似意,是以见大川必观焉。”

子张问入官第六十五

  子张问入官于孔子,孔子曰:“安身取誉为难也。”子张曰:“安身取誉如何?”孔子曰:“有善勿专,教不能勿搢,已过勿发,失言勿踦,不善辞勿遂,行事勿留。君子入官,自行此六路者,则身安誉至,而政从矣。
  且夫忿数者狱之所由生也,距谏者虑之所以塞也,慢易者礼之所以失也,堕怠者时之所以后也,奢侈者财之所以不足也,专者事之所以不成也,历者狱之所由生也。君子入官,除七路者,则身安誉至,而政从矣。
  故君子南面临官,大城而公治之,精知而略行之,合是忠信,考是大伦,存是美恶,而进是利,而除是害,而无求其报焉,而民情可得也。故临之无抗民之志,胜之无犯民之言,量之无狡民之辞,养之无扰于时,爱之勿宽于刑;言则身安誉至,而民自得也。
  故君子南面临官,所见迩,故明不可弊也;所求迩,故不劳而得也;所以治者约,故不用众而誉至也;法象在内,故不远;源泉不竭,故天下积也;而木不寡短长,人得其量,故治而不乱。故六者贯乎心,藏乎志,形乎色,发乎声,若此则身安而誉至,而民自得也。
  故君子南面临官;不治则乱至,乱至则争,争之至又反于乱;是故宽裕以容其民,慈爱以优柔之,而民自得也已。故躬行者政之始也,调悦者情之道也。善政行易则民不怨,言调悦则民不辨法,仁在身取民显以佚之也。财利之生征矣,贪以不得;善政必简矣,苟以乱之;善言必听矣,详以失之;规谏日至,烦以不听矣。言之善者在所日闻,行之善者在所能为。故上者民之仪也,有司执政民之表也,迩臣便辟者群臣仆之伦也。故仪不正则民失誓,表弊则百姓乱,迩臣便辟不正廉而群臣服污矣,故不可不慎乎三伦矣。故君子修身返道察说,而迩道之服存焉;是故夫工女必自择丝麻、良工必自择赍材、贤君良上必自择左右始。故佚诸取人,劳于治事;劳于取人,佚于治事。故君子欲誉则谨其所便,欲名则谨于左右。故上者辟如缘木者务高,而畏下者滋甚,六马之离必于四面之衢,民之离道必于上之佚政也。故上者尊严而绝,百姓者卑贱而神;民而爱之则存,恶之则亡也。
  故君子南面临官:贵而不骄,富恭有本能图,修业居久而谭;情迩畅而及乎远,察一而关于多。一物治而万物不乱者,以身为本也。故君子莅民,不可以不知民之性,达诸民之情;既知其以生有习,然后民特从命也。故世举则民亲之,政均则民无怨。故君子莅民,不临以高,不道以远,不责民之所不能。今临之明王之成功,而民严而不迎也;道以数年之业,则民疾,疾者辟矣。故古者冕而前旒,所以蔽明也;统絖塞耳,所以弇聪也。故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故枉而直之,使自得之;优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民有小罪,必以其善以赦其过,如死使之生,其善也,是以上下亲而不离。故惠者政之始也,政不正则不可教也,不习则民不可使也。故君子欲言之见信也者,莫若先虚其内也,欲政之速行也者,莫若以身先之也;欲民之速服也者,莫若以道御之也。故不先以身,虽行必邻矣;不以道御之,虽服必强矣。故非忠信,则无可以取亲于百姓矣;外内不相应,则无可以取信者矣。四者治民之统也。”

盛德第六十六

  圣王之盛德;人民不疾,六畜不疫,五谷不灾,诸侯无兵而正,小民无刑而治,蛮夷怀服。古者天子常以季冬考德,以观治乱得失。凡德盛者治也,德不盛者乱也;德盛者得之也,德不盛者失之也。是故君子考德,而天下之治乱得失,可坐庙堂之上而知也。德盛则修法,德不盛则饰政,法政而德不衰,故曰王也。凡人民疾、六畜疫、五谷灾者,生于天;天道不顺,生于明堂不饰;故有天灾,即饰明堂也。
  凡民之为奸邪、窃盗、历法、妄行者,生于不足;不足,生于无度量也;无度量,则小者偷堕,大者侈靡而不知足;故有度量则民足,民足则无为奸邪、窃盗,历法、妄行者。故有奸邪、窃盗、历法、妄行之狱,则饰度量也。
  凡不孝生于不仁爱也,不仁爱生于丧祭之礼不明,丧祭之礼所以教仁爱也。致爱故能致丧祭,春秋祭祀之不绝,致思慕之心也。夫祭祀致馈养之道也,死且思慕馈养,况于生而存乎?故曰丧祭之礼明,则民孝矣。故有不孝之狱,则饰丧祭之礼。
  凡弒上生于义不明,义者所以等贵贱、明尊卑;贵贱有序,民尊上敬长矣。民尊上敬长,而弒者,寡有之也。朝聘之礼,所以明义也。故有弒狱,则饰朝聘之礼也。
  凡斗辨生于相侵陵也,相侵陵生于长幼无序,而教以敬让也;故有斗辨之狱,则饰乡饮酒之礼也。
  凡淫乱生于男女无别、夫妇无义;昏礼享聘者,所以别男女、明夫妇之义也。故有淫乱之狱,则饰昏礼享聘也。
  故曰:刑罚之所从生有源,不务塞其源而务刑杀之,是为民设陷以贼之也。刑罚之源,生于嗜欲好恶不节。故明堂,天法也;礼度,德法也;所以御民之嗜欲好恶,以慎天法,以成德法也。刑法者,所以威不行德法者也。
  故季冬听狱论刑者,所以正法也,法正论吏公行之。是故古者天子孟春论吏德、行、能(理)、功:能德法者为有德,能行德法者为有行,能理德法者为有能,能成德法者为有功。故论吏而法行,事治而成功;季冬正法,孟春论吏,治国之要也。
  德法者御民之衔也,史者辔也,刑者筴也;天子御者,内史、太史左右手也。古者以法为衔勒,以官为辔,以刑为筴,以人为手,故御天下数百年而不懈堕。善御马者,正衔勒,齐辔筴,均马力,和马心,故口无声,手不摇,筴不用,而马为行也。善御民者:正其德法、饬其官、而均民力,和民心,敬听言不出于口,刑不用而民治,是以民德美之。
  夫民善其德,必称其人;故今之人称五帝三王者,依然若犹存者,其法诚德,其德诚厚。夫民思其德,心称其人,朝夕祝之,升闻于皇天,上帝歆焉,故永其世而丰其年。不能御民者,弃其德法。譬犹御马,弃衔勒,而专以筴御马,马必伤,车必败;无德法而专以刑法御民,民心走,国必亡。亡德法,民心无所法循,迷惑失道,上必以为乱无道;苟以为乱无道,刑罚必不克,成其无道,上下俱无道。故今之称恶者,必比之于夏桀殷纣,何也?曰法诚不德,其德诚薄。夫民恶之,必朝夕祝之,升闻于皇天,上帝不歆焉;故水旱并兴,灾害生焉。故曰:德法者,御民之本也。
  古之御政以治天下者,冢宰之官以成道,司徒之官以成德,宗伯之官以成仁,司马之官以成圣,司寇之官以成义,司空之官以成礼。故六官以为辔,司会均入以为軜,故御四马,执六辔,御天地与人与事者,亦有六政。是故善御者,正身同辔,均马力,齐马心,惟其所引而之,以取长道;远行可以之,急疾可以御。天、地与人、事,此四者圣人之所乘也。是故天子御者,太史、内史左右手也,六官亦六辔也;天子三公合以执六官,均五政,齐五法,以御四者,故亦惟其所引而之,以之道则国治,以之德则国安,以之仁则国和,以之圣则国平,以之义则国成,以之礼则国定,此御政之体也。
  过,失也。人情莫不有过,过而改之,是不过也。是故官属不理,分职不明,法政不一,百事失纪,曰“乱”也;乱则饬冢宰。地宜不殖,财物不蕃,万民饥寒;教训失道,风俗淫僻,百姓流亡,人民散败,曰“危”也;危则饬司徒。父子不亲,长幼无序,君臣上下相乘,曰“不和”也;不和则饬宗伯。贤能失官爵,功劳失赏禄,爵禄失则士卒疾怨,兵弱不用,曰“不平”也;不平则饬司马。刑罚不中,暴乱奸邪不胜,曰“不成”也;不成则饬司寇。百度不审,立事失礼,财务失量曰“贫”也;贫则饬司空。故曰:御者同是车马,或以取千里,或数百里者,所进退缓急异也;治者同是法,或以治、或以乱者,亦所进退缓急异也。

明堂第六十七

  明堂者,古有之也。凡九室:一室而有四户、八牖,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茅盖屋,上圆下方。
  明堂者,所以明诸侯尊卑。外水曰辟雍,南蛮、东夷、北狄、西戎。明堂月令,赤缀户也,白缀牖也。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堂高三尺,东西九筵,南北七筵,上圆下方。九室十二堂,室四户,户二牖,其宫方三百步。在近郊,近郊三十里。
  或以为明堂者,文王之庙也,朱草日生一叶,至十五日生十五叶;十六日一叶落,终而复始也。周时德泽洽和,蒿茂大以为宫柱,名蒿宫也。此天子之路寝也,不齐不居其屋。待朝在南宫,揖朝出其南门。

千乘第六十八

  公曰:“千乘之国,受命于天子,通其四疆,教其书社,循其灌庙,建其宗主,设其四佐,列其五官,处其朝市,为仁如何?”子曰:“不仁,国不化。”
  公曰:“何如之谓仁?”子曰:“不淫于色。”子曰:“立妃设如太庙然,乃中治;中治,不相陵;不相陵,斯庶嫔遧;遧,则事上静;静,斯洁信在中。朝大夫必慎以恭;出会谋事,必敬以慎言;长幼小大,必中度,此国家之所以崇也。
  立子设如宗社,宗社先示威,威明显见;辨爵集德,是以母弟官子咸有臣志,莫敢援于外,大夫中妇私谒不行,此所以使五官治,执事政也。夫政以教百姓,百姓齐以嘉善,故蛊佞不生,此之谓良民。国有道则民昌,此国家之所以大遂也。
  卿设如大门,大门显美,小大尊卑中度。开明闭幽,内禄出灾,以顺天道,近者闲焉,远者稽焉。君发禁宰而行之,以时通于地,散布于小。理天之灾祥,地宝丰省,及民共飨其禄,共任其灾,此国家之所以和也。
  国有四辅;辅,卿也。卿设如四体,毋易事,毋假名,毋重食。凡事尚贤进能,使知事爵不世,能之不愆。凡民戴名以能,食力以时成,以事立,此所以使民让也。民咸孝弟而安让,此以怨省而乱不作也,此国之所以长也。
  下无用,则国家富;上有义,则国家治;长有礼,则民不争;立有神,则国家敬;兼而爱之,则民无怨心;以为无命,则民不偷。昔者先王本此六者,而树之德,此国家之所以茂也。
  设其四佐而官之;司徒典春,以教民之不则时不若不令,成长幼老疾孤寡以时通于四疆。有阖而不通,有烦而不治,则民不乐生,不利衣食。
  凡民之藏贮,以及山川之神明加于民者,发国功谋。斋戒必敬,会时必节。日历巫祝,执伎以守官,俟命以作。祈王年,祷民命,及畜谷蜚征庶虞草。
  方春三月,缓施生育,动作百物,于时有事,享于皇祖皇考,朝孤子八人,以成春事。
  司马司夏,以教士车甲。凡士执伎论功,修四卫。强股肱,质射御,才武聪慧,治众长卒,所以为仪缀于国。出可以为率,诱于军旅。四方诸侯之游士,国中贤余秀兴阅焉。
  方夏三月,养长秀蕃庶物。于时有事,享于皇祖皇考,爵士之有庆者七人,以成夏事。
  司寇司秋,以听狱讼,治民之烦乱,执权变民中。凡民之不刑,崩本以要闲,作起不敬以欺惑憧愚。
  作于财赂六畜五谷曰盗。诱居室家有君子曰义。子女专曰●。■五兵及木石曰贼。以中情出,小曰闲,大曰讲。利辞以乱属曰谗。以财投长曰贷。
  凡犯天子之禁,陈刑制辟,以追国民之不率上教者。夫是故一家三夫道行,三人饮食,哀乐平,无狱。
  方秋三月,收歛以时。于时有事,尝新于皇祖皇考,食农夫九人,以成秋事。司空司冬,以制度制地事,准揆山林,规表衍沃,畜水行,衰濯浸,以节四时之事。治地远近,以任民力,以节民食,太古食壮之食,攻老之事。”
  公曰:“功事不少,而糇粮不多乎?”子曰:“太古之民,秀长以寿者,食也。在今之民,羸丑以胔者,事也。
  太古无游民,食节事时,民各安其居,乐其宫室,服事信上,上下交信,地移民在。今之世,上治不平,民治不和,百姓不安其居,不乐其宫;老疾用财,壮狡用力,于兹民游;薄事贪食,于兹民忧。
  古者殷书为成男成女名属升于公门,此以气食得节,作事得时,劝有功;夏服君事不及暍,冬服君事不及冻;是故年谷不成,天之饥馑,道无殣者。在今之世,男女属散,名不升于公门,此以气食不节,作事不成;天之饥馑,于时委民,不得以疾死。
  是故立民之居,必于中国之休地,因寒暑之和,六畜育焉,五谷宜焉;辨轻重,制刚柔,和五味,以节食时事。
  东辟之民曰夷,精于侥,至于大远,有不火食者矣。南辟之民曰蛮,信以朴,至于大远,有不火食者矣。西辟之民曰戎,劲以刚,至于大远,有不火食者矣。北辟之民曰狄,肥以戾,至于大远,有不火食者矣。及中国之民,曰五方之民,有安民和味,咸有实用利器,知通之,信令之。
  及量地度居,邑有城郭,立朝市。地以度邑,以度民,以观安危。距封后利,先虑久固,依固可守,为奥可久,能节四时之事,霜露时降。
  方冬三月,草木落。庶虞藏,五谷必入于仓。于时有事,蒸于皇祖皇考,息国老六人,以成冬事。
  民咸知孤寡之必不末也,咸知有大功之必进等也,咸知用劳力之必以时息也。推而内之水火,入也弗之顾矣,而况有强适在前,有君长正之者乎?”
  公曰:“善。”

四代第六十九

  公曰:“四代之政刑,论其明者,可以为法乎?”子曰:“何哉?四代之政刑,皆可法也。”
  公曰:“以我行之,其可乎?”子曰:“否,不可。臣愿君之立知而以观闻也,四代之政刑,君若用之,则缓急将有所不节;不节,君将约之;约之,卒将弃法;弃法,是无以为国家也。”
  公曰:“巧匠辅绳而斲,胡为其弃法也。”子曰:“心未之度,习未之狎,此以数踰而弃法也。
  夫规矩准绳钧衡,此昔者先王之所以为天下也。小以及大,近以知远,今日行之,可以知古,可以察今,其此邪!
  水火金木土谷,此谓六府,废一不可,进一不可,民并用之;今日行之,可以知古,可以察今,其此邪!
  昔夏、商之未兴也,伯夷谓此二帝之眇。”
  公曰:“长国治民恒干;论政之大体,以教民辨;历大道,以时地性;兴民之阳德以教民事;上服周德之典,以顺事天子;修政勤礼,以交诸侯;大节无废,小眇后乎?”
  子曰:“否,不可后也。诗云:‘东有开明,于时鸡三号,以兴庶虞,庶虞动,蜚征作。啬民执功,百草咸淳,地倾水流之。’是以天子盛服朝日于东堂,以教敬示威于天下也。是以祭祀,昭有神明;燕食,昭有慈爱;宗庙之事,昭有义;率礼朝廷,昭有五官;无废甲胄之戒,昭果毅以听;天子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昭哀。哀爱无失节,是以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此皆先王之所先施于民也,君而后此则为国家失本矣。”
  公曰:“善哉,子察教我也。”子曰:“乡也,君之言善,执国之节也。君先眇而后善,中备以君子言,可以知古,可以察今。奂然而兴,民壹始。”
  公曰:“是非吾言也,吾一闻于师也。”子吁焉其色曰:“嘻,吾行道矣。”公曰:“道邪?”子曰:“道也!”
  公曰:“吾未能知人,未能取人。”子曰:“君何为不观器视才?”公曰:“视可明乎?”子曰:“可以表仪。”
  公曰:“愿学之。”子曰:“平原大薮,瞻其草之高丰茂者,必有怪鸟兽居之,且草可财也,如艾而夷之,其地必宜五谷;高山多林,必有怪虎豹蕃孕焉;深渊大川,必有蛟龙焉;民亦如之,君察之,可以见器见才矣。”
  公曰:“吾犹未也。”子曰:“群然,戚然,颐然,睪然、踖然、柱然、抽然、首然、佥然、湛然、渊渊然、淑淑然、齐齐然、节节然、穆穆然、皇皇然。
  见才色修声不视闻,怪物恪命不改志,舌不更气。见之举也,得之取也,有事事也。事必与食,食必与位,无相越踰。昔虞舜天德嗣尧,取相十有六人如此。”
  公曰:“嘻,美哉。子道广矣。”曰:“由德径径。吾恐惛而不能用也。何以哉?”
  公曰:“请问图德何尚?”子曰:“圣,知之华也;知,仁之实也;仁,信之器也;信,义之重也;义,利之本也。委利生孽。”
  公曰:“嘻,言之至也。道天地以民辅之,圣人何尚?”子曰:“有天德,有地德,有人德,此谓三德。三德率行,乃有阴阳;阳曰德,阴曰刑。”
  公曰:“善哉,再闻此矣!阳德何出?”子曰:“阳德出礼,礼出刑,刑出虑,虑则节事于近,而扬声于远。”
  公曰:“善哉!载事何以?”子曰:“德以监位,位以充局,局以观功,功以养民,民于此乎上。”
  公曰:“禄不可后乎?”子曰:“食为味,味为气,气为志,发志为言,发言定名,名以出信,信载义而行之,禄不可后也。”
  公曰:“所谓民与天地相参者,何谓也?”子曰:“天道以视,地道以履,人道以稽。废一曰失统,恐不长飨国。”
  公愀然其色。子曰:“君藏玉惟慎用之,虽慎敬而勿爱,民亦如之。执事无贰,五官有差,喜无并爱,卑无加尊,浅无测深,小无招大,此谓楣机。楣机宾荐不蒙,昔舜征荐此道于尧,尧亲用之,不乱上下。”
  公曰:“请问民征。”子曰:“无以为也。难行。”
  公曰:“愿学之,几必能。”子曰:“贪于味不让,妨于政。愿富不久,妨于政。慕宠假贵,妨于政。治民恶重,妨于政。为父不慈,妨于政。为子不孝,妨于政。大纵耳目,妨于政。好色失志,妨于政。好见小利,妨于政。变从无节,桡弱不立,妨于政。刚毅犯神,妨于政。鬼神过节,妨于政。”
  幼勿与众,克勿与比,依勿与谋,放勿与游,徼勿与事。
  臣闻之弗庆,非事君也。君闻之弗用,以乱厥德,臣将庆其简者。盖人有可知者焉,貌色声众有美焉,必有美质在其中者矣。貌色声众有恶焉,必有恶质在其中者矣。此者伯夷之所后出也。”
  子曰:“伯夷建国建政,修国修政。”公曰:“善哉。”

虞戴德第七十

  公曰:“昔有虞戴德何以?深虑何及?高举安取?”
  子曰:“君以闻之,唯丘无以更也;君之闻如未成也,黄帝慕修之。”曰:“明法于天明,开施教于民;行此以上明于天化也,物必起,是故民命而弗改也。”
  公曰:“善哉!以天教于民,可以班乎?”子曰:“可哉。虽可而弗由,此以上知所以行斧钺也。父之于子,天也。君之于臣,天也。有子不事父,有臣不事君,是非反天而到行耶?故有子不事父,不顺;有臣不事君,必刃。
  顺天作刑,地生庶物,是故圣人之教于民也,率天如祖地,能用民德。是以高举不过天,深虑不过地,质知而好仁,能用民力,此三常之礼明而名不蹇。
  礼失则坏,名失则惛。是故上古不讳,正天名也;天子之宫四通,正地事也;天子御珽,诸侯御荼,大夫服笏,正民德也;敛此三者而一举之,戴天履地,以顺民事。
  天子告朔于诸侯,率天道而敬行之,以示威于天下也。诸侯内贡于天子,率名■地实也,是以不至必诛。
  诸侯相见,卿为介。以其教士毕行,使仁守会朝于天子。
  天子以岁二月为坛于东郊,建五色,设五兵、具五味、陈六律、品奏五声,听明教。置离,抗大侯规鹄,坚物。
  九卿佐三公,三公佐天子。天子践位,诸侯各以其属就位。乃升诸侯,诸侯之教士,教士执弓挟矢,揖让而升,履物以射其地,心端色容正,时以■伎。时有庆以地,不时有让以地。
  天下之有道也,有天子存;国之有道也,君得其正;家之不乱也,有仁父存。是故圣人之教于民也,以其近而见者,稽其远而明者。
  天事曰明,地事曰昌,人事曰比两以庆。违此三者,谓之愚民。愚民曰奸,奸必诛。是以天下平而国家治,民亦无贷。
  居小不约,居大则治;众则集,寡则缪;祀则得福,以征则服;此唯官民之上德也。”
  公曰:“三代之相授,必更制典物,道乎?”子曰:“否。猷德保,保惛乎前,以小继大,变民示也。”
  公曰:“善哉!子之察教我也。”子曰:“丘于君唯无言,言必尽,于他人则否。”
  公曰:“教他人则如何?”子曰:“否,丘则不能。昔商老彭及仲傀,政之教大夫,官之教士,技之教庶人。扬则抑,抑则扬,缀以德行,不任以言,庶人以言,犹以夏后氏之祔怀袍褐也,行不越境。”
  公曰:“善哉!我则问政,子事教我!”子曰:“君问已参黄帝之制,制之大礼也。”
  公曰:“先圣之道,斯为美乎?”子曰:“斯为美。虽有美者必偏。属于斯,昭天之福,迎之以祥;作地之福,制之以昌;兴民之德,守之以长。”
  公曰:“善哉。”

诰志第七十一

  公曰:“诰志无荒,以会民义,斋戒必敬,会时必节,牺牲必全,齐盛必洁,上下禋祀,外内无失节,其可以省怨远灾乎?”子曰:“丘未知其可以省怨也!”
  公曰:“然则何以事神?”子曰:“以礼会时。夫民见其礼则上下援,援则乐,乐斯毋忧,以此省怨而乱不作也。夫礼会其四时,四孟四季,五牲五谷,顺至必时其节也,丘未知其可以为远灾也。”
  公曰:“然则为此何以?”子曰:“知仁合则天地成,天地成则庶物时,庶物时则民财敬,民财敬以时作;时作则节事,节事以动众,动众则有极;有极以使民则劝,劝则有功,有功则无怨,无怨则嗣世久,唯圣人!
  是故政以胜众,非以陵众;众以胜事,非以伤事;事以靖民,非以征民;故地广而民众,长之禄也。
  丘闻周太史曰:‘政不率天,下不由人,则凡事易坏而难成。’虞史伯夷曰:‘明,孟也。幽,幼也。明幽,雌雄也。雌雄迭兴而顺至,正之统也。日归于西,起明于东;月归于东,起明于西。’
  虞夏之历,正建于孟春。于时冰泮发蛰,百草权舆,瑞雉无释。物乃岁俱生于东,以顺四时,卒于冬分。
  于时鸡三号,卒明。载于青色,抚十二月节,卒于丑。日月成岁历,再闰以顺天道,此谓岁虞汁月。
  天曰作明。曰与,惟天是戴。地曰作昌,曰与,惟地是事。人曰作乐,曰与,惟民是嬉。民之动能,不远厥事;民之悲色,不远厥德。此谓表里时合,物之所生,而蕃昌之道如此。
  天生物,地养物,物备兴而时用常节曰圣人,主祭于天曰天子。天子崩,步于四川,代于四山,卒葬曰帝。
  天作仁,地作富,人作治。乐治不倦,财富时节,是故圣人嗣则治。
  文王治以俟时,汤治以伐乱;禹治以移众,众服,以立天下;尧贵以乐治时,举舜;舜治以德使力。
  在国统民如恕,在家抚官而国,安之勿变,劝之勿沮,民咸废恶如进良,上诱善而行罚,百姓尽于仁而遂安之,此古之明制之治天下也。
  仁者为圣,贵次,力次,美次,射御次,古之治天下者必圣人。
  圣人有国,则日月不食,星辰不陨,勃海不运,河不满溢,川泽不竭,山不崩解,陵不施谷,川浴不处,深渊不涸。
  于时龙至不闭,凤降忘翼,蛰兽忘攫,爪鸟忘距,蜂虿不螫婴儿,●虻不食夭驹,雒出服,河出图。
  自上世以来,莫不降仁,国家之昌,国家之臧,信仁。是故不赏不罚,如民咸尽力;车不建戈,远迩咸服,允使来往,地宾毕极;无怨无恶,率惟懿德。
  此无空礼,无空名,贤人并忧,残毒以时省;举良良,举善善,恤民使仁,日■仁宾也。

文王官人第七十二

  王曰:“太师,慎维深思,内观民务,察度情伪,变官民能,历其才艺,女维敬哉。女何慎乎非伦,伦有七属,属有九用,用有六微:一曰观诚,二曰考志,三曰视中,四曰观色,五曰观隐,六曰揆德。”
  王曰:“于乎,女因方以观之。富贵者观其礼施也,贫穷者观其有德守也,嬖宠者观其不骄奢也,隐约者观其不慑惧也。
  其少观其恭敬好学而能弟也,其壮观其絜廉务行而胜其私也,其老观其意宪慎强其所不足而不踰也。父子之闲观其孝慈也,兄弟之闲观其和友也,君臣之闲观其忠惠也,乡党之闲观其信惮也。
  省其居处,观其义方;省其丧哀,观其贞良;省其出入,观其交友;省其交友,观其任廉。考之以观其信,挈之以观其知,示之难以观其勇,烦之以观其治,淹之以利以观其不贪,蓝之以乐以观其不寍,喜之以物以观其不轻,怒之以观其重,醉之以观其不失也,纵之以观其常,远使之以观其不贰,迩之以观其不倦,探取其志以观其情,考其阴阳以观其诚,覆其微言以观其信,曲省其行以观其备成,此之谓‘观诚’也。
  二曰,方与之言,以观其志。志殷如●,其气宽以柔,其色俭而不谄,其礼先人,其言后人,见其所不足,曰日益者也。
  如临人以色,高人以气,贤人以言,防其不足,伐其所能,曰日损者也。其貌直而不侮,其言正而不私,不饰其美,不隐其恶,不防其过,曰有质者也。
  其貌固呕,其言工巧,饰其见物,务其小征,以故自说,曰无质者也。
  喜怒以物,而色不作;烦乱之,而志不营;深道以利,而心不移;临慑以威,而气不卑,曰平心而固守者也。
  喜怒以物而变易知,烦乱之而必不裕,示之以利而易移,临慑以威而易慑,曰鄙心而假气者也。
  执之以物而遫决,惊之以卒而度料,不学而性辨,曰有虑者也。
  难投以物,难说以言,知一如不可以解也,困而不知其止,无辨而自慎,曰愚赣者也。
  营之以物而不虞,犯之以卒而不惧,置义而不可迁,临之以货色而不可营,曰絜廉而果敢者也。
  易移以言,存志不能守锢,已诺无断,曰弱志者也。
  顺与之弗为喜,非夺之弗为怒,沈静而寡言,多稽而俭貌,曰质静者也。
  辨言而不固行,有道而先困,自慎而不让,当如强之,曰始妒诬者也。
  征清而能发,度察而能尽,曰治志者也。
  华如诬,巧言、令色、足恭一也,皆以无为有者也。此之为考志。
  三曰诚在其中,此见于外;以其见占其隐,以其细占其大,以其声处其气。初气主物,物生有声;声有刚有柔,有浊有清,有好有恶。咸发于声也。
  心气华诞者,其声流散;心气顺信者,其声顺节;心气鄙戾者,其声斯丑;心气宽柔者,其声温好。信气中易,义气时舒,智气简备,勇气壮直。
  听其声,处其气,考其所为,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以其前占其后,以其见占其隐,以其小占其大。此之谓‘视中’也。
  四曰民有五性:喜、怒、欲、惧、忧也。喜气内畜,虽欲隐之,阳喜必见。怒气内畜,虽欲隐之,阳怒必见。欲气内畜,虽欲隐之,阳欲必见。惧气内畜,虽欲隐之,阳惧必见。忧悲之气内畜,虽欲隐之,阳忧必见。五气诚于中,发形于外,民情不隐也。
  喜色由然以生,怒色拂然以侮,欲色呕然以偷,惧色薄然以下,忧悲之色累然而静。
  诚智必有难尽之色,诚仁必有可尊之色,诚勇必有难慑之色,诚忠必有可亲之色,诚絜必有难污之色,诚静必有可信之色。
  质色皓然固以安,伪色缦然乱以烦;虽欲故之中,色不听也,虽变可知;此之谓观色也。
  五曰生民有●阳,人有多隐其情,饰其伪,以赖于物,以攻其名也。有隐于仁质者,有隐于知理者,有隐于文艺者,有隐于廉勇者,有隐于忠孝者,有隐于交友者。如此者不可不察也。
  小施而好大得,小让而好大事,言愿以为质,伪爱以为忠,面宽而貌慈,假节以示人,故其行以攻其名。如此者隐于仁质也。
  推前恶,忠府知物焉;首成功,少其所不足;虑诚不及,佯为不言;内诚不足,色示有余;故知以动人,自顺而不让;错辞而不遂,莫知其情。如是者隐于知理者也。
  素动人以言,涉物而不终;问则不对,详为不穷;色示有余;有道而自顺用之,物穷则为深。如此者隐于文艺者也。
  廉言以为气,骄厉以为勇,内恐外悴,无所不至,敬再其说以诈临人。如此者隐于廉勇者也。
  自事其亲,好以告人,乞言劳醉,而面于敬爱,饰其见物,故得其名,名扬于外不诚于内,伐名以事其亲戚,以故取利,分白其名,以私其身。如此者隐于忠孝者也。
  阴行以取名,比周以相誉,明知贤可以征,与左右不同而交,交必重己。心说之而身不近之,身近之而实不至,而欢忠不尽,欢忠尽见于众而貌克。如此者隐于交友者也。
  此之谓‘观隐’也。
  六曰言行不类,终始相悖,阴阳克易,外内不合,虽有隐节见行,曰非诚质者也。
  其言甚忠,其行甚平,其志无私,施不在多,静而寡类,庄而安人,曰有仁心者也。
  事变而能治,物善而能说,浚穷而能达,错身立方而能遂,曰广知者也。
  少言如行,恭俭以让,有知而不伐,有施而不置,曰慎谦良者也。
  微忽之言久而可复,幽闲之行独而不克,行其亡如其存。曰顺信者也。
  贵富虽尊,恭俭而能施;众强严威,有礼而不骄,曰有德者也。
  隐约而不慑,安乐而不奢,勤劳之不变,喜怒之如度晰,曰守也。
  置方而不毁,廉絜而不戾,立强而无私,曰经正者也。
  正静以待命,不召不至,不问不言,言不过行,行不过道,曰沈静者也。
  忠爱以事其亲,欢欣以敬之,尽力而不面敬以安人,以故名不生焉,曰忠孝者也。
  合志如同方,共其忧而任其难,行忠信而不相疑,迷隐远而不相舍。曰至友者也。
  心色辞气,其入人甚俞,进退工,故其与人甚巧,其就甚速,其叛人甚易。曰位志者也。
  饮食以亲,货贿以交,接利以合,故得望誉征利,而依隐于物,曰贪鄙者也。
  质不断,辞不至;少其所不足,谋而不已,曰伪诈者也。
  言行亟变,从容谬易,好恶无常,行身不类。曰无诚志者也。
  小知而不大决,小能而不大成,顾小物而不知大论,亟变而多私,曰华诞者也。
  规谏而不类,道行而不平。曰巧名者也。
  故事阻者不夷,畸鬼者不仁,面誉者不忠,饰貌者不情,隐节者不平,多私者不义,扬言者寡信。此之谓‘揆德’。”
  王曰:“太师!女推其往言,以揆其来行;听其来言,以省往行;观其阳,以考其阴;察其内,以揆其外。是隐节者可知,伪饰无情者可辨,质诚居善者可得,忠惠守义者可见也。”
  王曰:“于乎敬哉!女何慎乎非心?何慎乎非人?人有六征,六征既成,以观九用,九用既立。一曰取平仁而有虑者,二曰取慈惠而有理者,三曰取直愍而忠正者,四曰取顺直而察听者,五曰取临事而絜正者,六曰取慎察而絜廉者,七曰取好谋而知务者,八曰取接给而广中者,九曰取猛毅而独断者,此之谓九用也。
  平仁而有虑者,使是治国家而长百姓;慈惠而有理者,使是长乡邑而治父子;直愍而忠正者,使是莅百官而察善否;慎直而察听者,使是长民之狱讼,出纳辞令;临事而絜正者,使是守内藏而治出入;慎察而絜廉者,使是分财临货主赏赐;好谋而知务者,使是治壤地而长百工;接给而广中者,使是治诸侯而待宾客;猛毅而独断者,使是治军事为边境。因方而用之,此之谓官能也。
  九用有征,乃任七属:一曰国则任贵,二曰乡则任贞,三曰官则任长,四曰学则任师,五曰族则任宗,六曰家则任主,七曰先则任贤。”
  正月王亲命七属之人曰:“于乎!慎维深,内观民务,本慎在人。女平心去私,慎用六证,论辨九用,以交一人,予亦不私。女废朕命,乱我法,罪致不赦。”三戒然后及论,王亲受而考之,然后论成。
  成庙将迁之新庙,君前徙三日齐,祝、宗人及从者皆齐;徙之日,君玄服,从者皆玄服。
  从至于庙,群臣如朝位,君入立于阼阶下,西向,有司如朝位。
  宗人摈举手曰:“有司其请升。”君升,祝奉币从在左,北面再拜兴。祝声三曰:“孝嗣侯某,敢以嘉币告于皇考某侯。成庙将徙,敢告。”君及祝再拜兴。
  祝曰:“请导君降立于阶下。”奉衣服者,皆奉以从祝;奉衣服者降堂,君及在位者皆辟也;奉衣服者至碑,君从,有司皆以次从,出庙门;奉衣服者升车乃步,君升车,从者皆就车也。凡出入门及大沟渠,祝下摈。
  至于新庙,筵于户牖间,樽于西序下,脯醢陈于房中,设洗当东荣,南北以堂深。
  有司皆先入,如朝位;祝导奉衣服者乃入,君从奉衣服者入门左,在位者皆辟也;奉衣服者升堂皆反位,君从升,奠衣服于席上,祝奠币于凡东;君北向,祝在左;赞者盥升,适房荐脯醢,君盥酌奠于荐西,反位,君及祝再拜兴;祝声三曰:“孝嗣侯某,敢用嘉币,告于皇考某侯。今月吉日可以徙于新庙;敢告。”再拜。
  君就东厢西面,祝就西厢东面,在位者皆反走辟,如食闲。
  摈者举手曰:“诸反位。”君反位,祝从在左,卿大夫及众有司,诸在位者皆反位。祝声三曰:“孝嗣侯某,絜为而明荐之享。”君及祝再拜;君反位,祝彻,反位。
  摈者曰:“迁庙事毕,请就燕。”君出庙门,卿大夫,有司、执事者皆出庙门。告事毕,乃曰:“择日而祭焉。”

诸侯衅庙第七十三

  成庙衅之以羊,君玄服立于寝门内,南向。祝、宗人、宰夫、雍人皆玄服。
  宗人曰:“请令以衅某庙。”君曰:“诺。”遂入。雍人拭羊,乃行入庙门,碑南,北面东上。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于前,乃降。
  门以鸡,有司当门北面,雍人割鸡屋下当门,郏室,割鸡于室中,有司亦北面也。
  既事,宗人告事毕,皆退。反命于君,君寝门中南向。宗人曰:“衅某庙事毕。”君曰:“诺。”宗人请就燕,君揖之,乃退。

小辨第七十四

  公曰:“寡人欲学小辨,以观于政,其可乎?”子曰:“否,不可。社稷之主爱日,日不可得,学不可以辨。是故昔者先王学齐大道,以观于政。天子学乐辨风,制礼以行政;诸侯学礼辨官政以行事,以尊天子;大夫学德别义,矜行以事君;士学顺,辨言以遂志;庶人听长辨禁,农以力行。如此,犹恐不济,奈何其小辨乎?”
  公曰:“不辨则何以为政?”子曰:“辨而不小。夫小辨破言,小言破义,小义破道,道小不通,信道必简。是故、循弦以观于乐,足以辨风矣;尔雅以观于古,足以辨言矣。传言以象,反舌皆至,可谓简矣。夫道不简则不行,不行则不乐。夫弈十稘之变,由九不可既也,而况天下之言乎?”曰:“微子之言,吾壹乐辨言。”子曰:“辨言之乐,不若治政之乐;辨言之乐不下席;治政之乐皇于四海。夫政善则民说,民说则归之如流水,亲之如父母;诸侯初入而后臣之,安用辨言?”
  公曰:“然则吾何学而可?”子曰:“行礼乐而力忠信,君其习可乎?”公曰:“多与我言忠信而不可以入患。”子曰:“毋乃既不明忠信之备,而口倦其君则不可,而有明忠信之备,而又能行之,则可立待也。君朝而行忠信,百官承事,忠满于中而发于外,刑于民而放于四海,天下其孰能患之?”公曰:“请学忠信之备。”子曰:“唯社稷之主实知忠信。若丘也,缀学之徒,安知忠信?”公曰:“非吾子问之而焉也?”子三辞,将对。公曰:“强避!”子曰:“强侍。丘闻:大道不隐。丘言之君,发之于朝,行之于国,一国之人莫不知,何一之强辟?丘闻之:忠有九知──知忠必知中,知中必知恕,知恕必知外,知外必知德,知德必知政,知政必知官,知官必知事,知事必知患,知患必知备。若动而无备,患而弗知,死亡而弗知,安与知忠信?内思毕心曰知中,中以应实曰知恕,内恕外度曰知外,外内参意曰知德,德以柔政曰知政,正义辨方曰知官,官治物则曰知事,事戒不虞曰知备,毋患曰乐,乐义曰终。”

用兵第七十五

  公曰:“用兵者,其由不祥乎?”
  子曰:“胡为其不祥也?圣人之用兵也,以禁残止暴于天下也;及后世贪者之用兵也,以刈百姓,危国家也。”
  公曰:“古之戎兵,何世安起?”子曰:“伤害之生久矣,与民皆生。”
  公曰:“蚩尤作兵与?”子曰:“否!蚩尤庶人之贪者也,及利无义,不顾厥亲,以丧厥身。蚩尤惛欲而无厌者也,何器之能作?蜂虿挟螫而生见害而校以卫厥身者也。人生有喜怒,故兵之作,与民皆生,圣人利用而弭之乱,人与之丧厥身。
  诗云:‘鱼在在藻,厥志在饵。鲜民之生矣,不如死之久矣。校德不塞,嗣武孙子。’
  圣人爱百姓而忧海内,及后世之人,思其德,必称其人,故今之道尧舜禹汤文武者犹依然,至今若存。夫民思其德,必称其人,朝夕祝之,升闻皇天,上神歆焉,故永其世而丰其年也。
  夏桀商纣羸暴于天下,暴极不辜,杀戮无罪,不祥于天,粒食之民,布散厥亲,疏远国老,幼色是与,而暴慢是亲,谗贷处谷,法言法行处辟。殀替天道,逆乱四时,礼乐不行,而幼风是御。历失制,摄提失方,邹大无纪。不告朔于诸侯,玉瑞不行、诸侯力政,不朝于天子,六蛮四夷交伐于中国。
  于是降之灾;水旱臻焉,霜雪大满,甘露不降,百草●黄,五谷不升,民多夭疾,六畜●胔,此太上之不论不议也。殀伤厥身,失坠天下,夫天下之报殃于无德者也,必与其民。”
  公惧焉,曰:“在民上者,可以无惧乎哉?”

少闲第七十六

  公曰:“今日少闲,我请言情于子。”子愀焉变色,迁席而辞曰:“君不可以言情于臣,臣请言情于君,君则不可。”
  公曰:“师之而不言情焉?其私不同。”子曰:“否,臣事君而不言情于君则不臣,君而不言情于臣则不君。有臣而不臣犹可,有君而不君,民无所错手足。”
  公曰:“君度其上下咸通之,权其轻重居之;准民之色,目既见之;鼓民之声,耳既闻之;动民之德,心既和之;通民之欲,兼而壹之;爱民亲贤而教不能,民庶说乎?”
  子曰:“说则说矣,可以为家,不可以为国。”公曰:“可以为家,胡为不可以为国?国之民、家之民也。”
  子曰:“国之民诚家之民也;然其名异,不可同也。同名同食曰同等。唯不同等,民以知极。故天子昭有神于天地之间,以示威于天下也;诸侯修礼于封内,以事天子;大夫修官守职,以事其君;士修四卫,执技论力,以听乎大夫;庶人仰视天文,俯视地理,力时使,以听乎父母。此唯不同等,民以可治也。”
  公曰:“善哉!上与下不同乎?”子曰:“将以时同、时不同;上谓之闲,下谓之多疾。君时同于民,布政也;民时同于君,服听也;上下相报,而终于施。大犹已成,发其小者;远犹已成,发其近者;将行重器,先其轻者。先清而后浊者,天地也。天政曰正,地政曰生,人政曰辨。苟本正则华英必得其节以秀孚矣,此官民之道也。”
  公曰:“善哉!请少复进焉。”子曰:“昔尧取人以状,舜取人以色,禹取人以言,汤取人以声,文王取人以度,此四代五王之取人以治天下如此”。
  公曰:“嘻!善之不同也。”子曰:“何谓其不同也?”公曰:“同乎?”子曰:“同。”公曰:“人状可知乎?”子曰:“不可知也。”
  公曰:“五王取人,各有以举之,胡为人之不可知也?”子曰:“五王取人,比而视,相而望。五王取人各以己焉,是以同状。”
  公曰:“以子相人何如?”子曰:“否,丘则不能五王取人。丘也传闻之以委于君,丘则否能,亦又不能。”
  公曰:“我闻子之言始蒙矣。”子曰:“由君居之,成于纯,胡为其蒙也?虽古之治天下者,岂生于异州哉?”
  昔虞舜以天德嗣尧,布功散德制礼。朔方幽都来服;南抚交趾,出入日月,莫不率俾,西王母来献其白管。粒食之民昭然明视,民明教,通于四海,海外肃慎北发渠搜氐羌来服。
  舜崩,有禹代兴,禹卒受命,乃迁邑姚姓于陈。作物配天,修使来力。民明教,通于四海,海之外,肃慎、北发、渠搜、氐、羌来服。
  禹崩,十有七世,乃有末孙桀即位。桀不率先王之明德,乃荒耽于酒,淫泆于乐,德昏政乱,作宫室高台污池,土察,以民为虐,粒食之民惛焉几亡。
  乃有商履代兴。商履循礼法,以观天子,天子不说,则嫌于死。成汤卒受天命,不忍天下粒食之民刈戮,不得以疾死,故乃放移夏桀,散亡其佐。乃迁姒姓于杞。发厥明德,顺民天心啬地,作物配天,制典慈民。咸合诸侯,作八政,命于总章。服禹功以修舜绪,为副于天。粒食之民昭然明视,民明教,通于四海,海之外肃慎、北发、渠搜、氐、羌来服。
  成汤卒崩,殷德小破,二十有二世,乃有武丁即位。开先祖之府,取其明法,以为君臣上下之节,殷民更服,近者说,远者至,粒食之民昭然明视。
  武丁卒崩,殷德大破,九世,乃有末孙纣即位。纣不率先王之明德,乃上祖夏桀行,荒耽于酒,淫泆于乐,德昏政乱,作宫室高台污池,土察,以为民虐,粒食之民忽然几亡。
  乃有周昌霸,诸侯佐之。纣不说诸侯之听于周昌,乃退伐崇许魏,以客事天子。文王卒受天命,作物配天,制无用,行三明,亲亲尚贤。民明教,通于四海,海之外肃慎、北发、渠搜、氐、羌来服。
  君其志焉,或徯将至也。”
  公曰:“大哉,子之教我政也;列五王之德,烦烦如繁诸乎!”
  子曰:“君无誉臣,臣之言未尽,请尽臣之言,君如财之。”曰:“于此有功匠焉、有利器焉、有措扶焉,以时令其藏必周密。发如用之,可以知古,可以察今;可以事亲,可以事君;可用于生,又用之死。吉凶并兴,祸福相生,卒反生福,大德配天。”
  公愀然其色曰:“难立哉!”子曰:“臣愿君之立知如以观闻也;时天之气,用地之财,以生杀于民,民之死不可以教。”
  公曰:“我行之,其可乎?”子曰:“唯此在君。君曰足,臣恐其不足;君曰不足,臣则曰足。举其前必举其后,举其左必举其右。君既教矣,安能无善。”
  公吁焉其色曰:“大哉,子之教我制也。政之丰也,如木之成也。”
  子曰:“君知未成,言未尽也。凡草木根鞁伤则枝叶必偏枯,偏枯是为不实。谷亦如之,上失政、大及小人畜谷。”
  公曰:“所谓失政者,若夏商之谓乎?”子曰:“否,若夏商者,天夺之魄,不生德焉。”
  公曰:“然则何以谓失政?”子曰:“所谓失政者:疆蒌未亏,人民未变,鬼神未亡,水土未絪;糟者犹糟,实者犹实,玉者犹玉,血者犹血,酒者犹酒。优以继愖,政出自家门,此之谓失政也。非天是反,人自反。臣故曰君无言情于臣,君无假人器,君无假人名。”公曰:“善哉!”

朝事第七十七

  古者圣王昭义以别贵贱,以序尊卑,以体上下,然后民知尊君敬上,而忠顺之行备矣。
  是故古者天子之官有典命官,掌诸侯之仪。大行人,掌诸侯之仪,以等其爵。故贵贱有别,尊卑有序,上下有差也。典命诸侯之五仪,诸臣之五等,以定其爵,故贵贱有别,尊卑有序,上下有差也。
  命:上公九命为伯,其国家、宫室、车旌、衣服、礼仪、皆以九为节;诸侯诸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旌、衣服、礼仪、皆以七为节;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车旌、衣服、礼仪、皆以五为节。
  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封也,皆加一等,其国家、宫室、车旌、衣服、礼仪亦如之。
  凡诸侯之适子省于天子,摄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未省,则以皮帛继子男。
  公之孤四命,以皮帛视小国之君,其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士一命,其宫室、车旌、衣服、礼仪、各视其命之数;侯伯之卿、大夫、士亦如之;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其士不命,其宫室、车旌、衣服、礼仪,各如其命之数。
  礼:大行人以九仪别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域国之礼而待其宾客。
  上公之礼:执桓圭九寸,缫借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旒,樊缨九就,贰车九乘,介九人,礼九牢,其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步,饕礼九献,食礼九举。
  诸侯之礼,执信圭七寸,缫借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旒,樊缨七就,贰车七乘,介七人,礼七牢,其朝位宾主之间七十步,飨礼七献,食礼七举。诸伯执躬圭,其它皆如诸侯之礼。
  诸子执谷璧五寸,缫借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旒,樊缨五就,贰车五乘,介五人,礼五牢,其朝位宾主之间五十步,飨礼五献,食礼五举。
  诸男执蒲璧,其它皆如诸子之礼。
  凡大国之孤,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诸侯之卿、礼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大夫、士皆如之。
  天子之所以明章着此义者,以朝聘之礼也。是故千里之内,岁一见;千里之外、千五百里之内,二岁一见;千五百里之外、二千里之内,三岁一见;二千里之外、二千五百里之内,四岁一见;二千五百里之外、三千里之内,五岁一见;三千里之外,三千五百里之内,六岁一见。
  各执其圭瑞,服其服,乘其辂,建其旌旗,施其樊缨,从其贰车,委积之以其牢礼之数,所以明别义也。
  然后天子冕而执镇圭尺有二寸,藻借尺有二寸,搢大圭,乘大辂,建大常,十有二旒,樊缨十有再就,贰车十有二乘。率诸侯而朝日于东郊,所以教尊尊也。
  退而朝诸侯,为坛三成,宫旁一门。天子南乡见诸侯,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所以别亲疏外内也。
  公侯伯子男各以其旗就其位:诸公之国,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国,东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面东上;诸男之国,门西,北面东上。
  及其将币也,公于上等,所以别贵贱,序尊卑也。
  奠圭,降、拜、升、成拜,明臣礼也。
  奉国地所出重物而献之,明臣职也。
  内袒入门而右,以听事也。
  明臣礼、臣职、臣事,所以教臣也。
  率而祀天于南郊,配以先祖,所以教民报德,不忘本也。率而享祀于太庙,所以教孝也。
  与之大射,以考其习礼乐而观其德行;与之图事,以观其能;傧而礼之,三飨三食三宴,以与之习立礼乐。
  是故一朝而近者三年,远者六年。有德焉,礼乐为之益习,德行为之益修,天子之命为之益行。然后使诸侯世相朝,交岁相问,殷相聘,以习礼、考义、正刑、一德,以崇天子。故曰:朝聘之礼者,所以正君臣之义也。
  诸侯相朝之礼,各执其圭瑞,服其服,乘其辂,建其旌旗,施其樊缨,从其贰车,委积之以其牢礼之数,所以别义也。
  介绍而相见,君子于其所尊,不敢质,敬之至也。
  君使大夫迎于境,卿劳于道,君亲郊劳致馆。
  及将币,拜迎于大门外而庙受。北面拜贶,所以致敬也。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敬让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诸侯相接以敬让,则不相侵陵也。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也。
  君亲致飨既还圭,飨食,致赠,郊送,所以相与习礼乐也。
  诸侯相与习礼乐,则德行修而不流也。故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
  聘礼: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以明贵贱也。介绍而传命,君子于其所尊,不敢质,敬之至也。三让而后传命,三让而后入庙门,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
  君使士迎于境,大夫郊劳,君亲拜迎大门之内而庙受,北面拜贶,拜君命之辱,所以致敬让也。致敬让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致诸侯相接以敬让,则不相欺陵也。
  卿为上摈,大夫为丞摈。君亲醴宾,宾私面私觌。致饔饩,既还圭璋贿赠,飨食燕,所以明宾主君臣之义也。
  故天子之制诸侯,交岁相问,殷相聘,相厉以礼。使者聘而误,主君不亲飨食;所以耻厉之也。诸侯相厉以礼,则外不相侵,内不相陵。此天子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也。
  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此轻财重礼之义也。诸侯相厉以轻财重礼,则民作让矣。主国待客,出入三积。既客于舍,五牢之具陈于内;米三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于外;乘禽日五双,群介皆饩牢。壹食再飨,宴与时赐无数。所以重礼也。古之用财不能均如此,然而用财如此其厚者,言尽之于礼也;尽之于礼则内君臣不相陵,而外不相侵。故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
  古者,大行人掌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义,以亲诸侯。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谋,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时会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眺以成邦国之贰,闲问以谕诸侯之志,归脤以教诸侯之福,贺庆以赞诸侯之喜,致会以补诸侯之灾。
  天子之所以抚诸侯者:岁遍在,三岁遍眺,五岁遍省,七岁属象胥喻言语,协辞令,九岁属瞽史谕书名,听音声,十有一岁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修法则,十有二岁,天子巡狩殷国。
  是故诸侯上不敢侵陵,下不敢暴小民。然后诸侯之国札丧,则令赙补之;凶荒,则令赒委之;师役,则令槁禬之;有福事,则令庆贺之;有祸灾,则令哀吊之。凡此五物者,治其事故。
  及其万民之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慝欲犯令者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凡此五物者,无国别异之,天子以周知天下之政。是故诸侯附于德,服于义,则天下太平。
  古者天子为诸侯不行礼义、不修法度、不附于德、不服于义,故使射人以射礼选其德行;职方氏、大行人以其治国,选其能功。诸侯之得失治乱定,然后明九命之赏以劝之,明九伐之法以震威之。尚犹有不附于德,不服于义者,则使掌交说之。故诸侯莫不附于德,服于义者。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法也。

投壶第七十八

  投壶之礼,主人奉矢,司射奉中,使人执壶。
  主人请曰:“某有枉矢哨壶,请乐宾。”宾曰:“子有旨酒嘉殽,又重以乐,敢辞。”
  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以请。”宾曰:“某赐旨酒嘉殽,又重以乐,敢固辞。”
  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对曰:“某固辞不得命,敢不敬从?”
  宾再拜受,主人般还,曰:“避。”主人阼阶上拜送,宾般还曰:“避”。
  已拜,受矢,进即两楹闲,退、反位,揖宾就筵。
  司射进度壶,反位,设中,执八算。
  请于宾曰:“奏投壶之令,曰:‘顺投为入,比投不释算,胜饮不胜。正爵既行,请为胜者立马,三马既立,庆多马。’”请主人亦如之。
  命弦者曰:“请奏狸首,闲若一。”太师曰:“诺”。
  左右告矢具,请拾投。有入者,则司射坐而释一算焉。宾党于右,主党于左。
  卒投,司射执余算曰:“左右卒投,请数。”二算为纯,一纯以取,一算为奇。有胜,则司射以其算告曰:“某党贤于某党,贤若干纯。”──奇则曰奇,钧者曰钧。
  举手曰:“请胜者之弟子为不胜者酌。”酌者曰:“诺。”已酌、皆请举酒,当饮,皆跪奉抵曰:“赐灌。”胜者跪曰:“敬养”。
  司正曰:“正爵既行,请为胜者立马。”马各直其算上。一马从二马,以庆。庆礼,曰:“三马既立,请庆多马。”宾、主人皆曰:“诺。”正爵既行,请彻马。
  周则复始,既算。算多少,视其坐。
  矢八分;堂上七扶,室中五扶,庭中九扶,算长尺二寸。
  堂下司正、司射、庭长及冠士立者皆属宾党;乐人及童子使者皆属主党。降揖其阼阶及乐事、皆与射同节。
  壶中置小豆,为其矢跃而去也。壶去席二矢半,矢以柘若棘,无去其皮,大七分。
  曾孙侯氏,今日泰射,于一张侯参之曰今日泰射,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质参既设,执旌既载,大侯既亢,中获既置。
  壶脰修七寸,口径二寸半,壶高尺二寸,容斗五升,壶腹修五寸。
  弓既平张,四侯且良,决拾有常,既顺乃让,乃揖乃让,乃隮其堂,乃节其行,既志乃张,射夫命射,射者之声,获者之旌,既获卒莫。
  凡雅二十六篇:其八篇可歌──歌鹿鸣、狸首、鹊巢、采蘩、采苹、伐檀、白驹、驺虞,八篇废不可歌;七篇商齐,可歌也;三篇闲歌。史辟、史义、史见、史童、史●、史宾、拾声、叡挟。
  鲁命弟子辞曰:“无荒、无傲、无倨立、无踰言。若是者,有常爵。“嗟尔不寍侯,为尔不朝于王所,故亢而射女,强食食,诒尔曾孙侯氏百福。”

公符第七十九

  公冠:自为主,迎宾揖,升自阼,立于席。
  既醴,降自阼。
  其余自为主者,其降也自西阶,以异,其余皆与公同也。
  公玄端与皮弁,皆■,朝服素■。
  公冠,四加玄冕。
  飨之以三献之礼,无介,无乐,皆玄端。
  其酬币朱锦采,四马,其庆也同。
  天子儗焉。
  太子与庶子,其冠皆自为主,其礼与士同,其飨宾也皆同。
  成王冠,周公使祝雍祝王曰:“达而勿多也。”祝雍曰:“使王近于民,远于年,啬于时,惠于财,亲贤使能。”

本命第八十

  分于道,谓之命;形于一,谓之性,化于阴阳,象形而发,谓之生;化穷数尽,谓之死。故命者,性之终也。则必有终矣。
  人生而不具者五:目无见、不能食、不能行、不能言、不能化。三月而彻盷,然后能有见;八月生齿,然后食;期而生膑,然后能行;三年●合,然后能言;十有六情通,然后能化’
  阴穷反阳,阳穷反阴。辰故阴以阳化;阳以阴变。故男以八月而生齿,八岁而龀,一阴一阳然后成道;二八十六,然后情通,然后其施行,女七月生齿,七岁而龀;二七十四然后化成。合于三也,小节也。中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合于五也,中节也。太古男五十而室,女三十而嫁,备于三五,合于八十也。八者维纲也,天地以发明,故圣人以合阴阳之数也。
  礼义者,恩之主也。冠、昏、朝、聘、丧、祭、宾主、乡饮酒、军旅,此之谓九礼也。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机其文之变也。其文变也。礼之象,五行也;其义,四时也。故以四举;有恩、有义、有节、有权。
  恩厚者,其服重;故为父斩衰三年,以恩制者。门内之治,恩掩义;门外之治,义断恩。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贵贵尊尊,义之大者也。故为君亦服斩衰三年,以义制者也。
  三日而食,三月而沐,期而练,毁不灭性,不以死伤生。丧不过三年,苴衰不补,坟墓不坯,同于邱陵。除之日,鼓素琴,示民有终也,以节制者也。
  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之也。父在为母齐衰期,见无二尊也。
  百官备,百制具,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身自执事而后事行者,面垢而已。凡此,以权制者也。
  始死,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号,三年忧;恩之杀也。圣人因杀以制节也。
  男者,任也;子者,孳也;男子者,言任天地之道,如长万物之义也。故谓之“丈夫”。丈者,长也;夫者,扶也;言长万物也。知可为者,知不可为者;知可言者,知不可言者;知可行者,知不可行者。是故,审伦而明其别,谓之知,所以正夫德者。
  女者,如也,子者,孳也;女子者,言如男子之教而长其义理者也。故谓之妇人。妇人,伏于人也。是故无专制之义,有三从之道──在家从父,适人从夫,夫死从子,无所敢自遂也。教令不出闺门,事在馈食之闲而正矣,是故女及日乎闺门之内,不百里而奔丧,事无独为,行无独成之道。参之而后动,可验而后言,宵行以烛,宫事必量,六畜蕃于宫中,谓之信也,所以正妇德也。
  女有五不取;逆家子不取,乱家子不取,世有刑人不取,世有恶疾不取,丧妇长子不取。逆家子者,为其逆德也;乱家子者,为其乱人伦也;世有刑人者,为其弃于人也;世有恶疾者,为其弃于天也;丧妇长子者,为其无所受命也。
  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不顺父母去,为其逆德也;无子,为其绝世也;淫,为其乱族也;妒,为其乱家也;有恶疾,为其不可与共粢盛也;口多言,为其离亲也;盗窃,为其反义也。
  妇有三不去:有所取无所归,不去;与更三年丧,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
  大罪有五:逆天地者,罪及五世;诬文武者,罪及四世;逆人伦者,罪及三世;诬鬼神者,罪及二世;杀人者,罪止其身。故大罪有五,杀人为下。

易本命第八十一

  子曰:“夫易之生,人、禽、兽、万物昆虫各有以生。或奇或偶,或飞或行,而莫知其情;惟达道德者,能原本之矣。”
  天一,地二,人三;三三而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日数十,故人十月而生。
  八九七十二,偶以承奇,奇主辰,辰主月,月主马,故马十二月而生。
  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故狗三月而生。
  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豕;故豕四月而生。
  五九四十五,五主音,音主猿,故猿五月而生。
  四九三十六,六主律,律主禽鹿,故禽鹿六月而生也。
  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
  二九十八,八主风,风主虫,故虫八日化也。
  其余各以其类。
  鸟鱼皆生于阴而属于阳;故鸟鱼皆卵;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故冬燕雀入于海,化而为蚧。
  万物之性各异类:故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介鳞夏食冬蛰。龁吞者八窍而卵生;咀嚾者九窍而胎生。四足者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无角者膏而无前齿,有角者脂而无后齿。昼生者类父,夜生者类母。
  凡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德,川为积刑;高者为生,下者为死。邱陵发牡,溪谷为牝。
  蚌蛤龟珠,与月盛虚。
  是故坚土之人肥,虚土之人大,沙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耗土之人丑。
  是故食水者善游能寒,食土者无心而不息,食木者多力而拂;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丝而蛾,食肉者勇敢而捍,食谷者智惠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
  故曰:有羽之虫三百六十,而凤皇为之长;有毛之虫三百六十,而麒麟为之长;有甲之虫三百六十,而神龟为之长;有鳞之虫三百六十,而蛟龙为之长;■之虫三百六十,而圣人为之长,此乾坤之美类,禽兽万物之数也。
  故帝王好坏巢破卵,则凤凰不翔焉;好竭水搏鱼,则蛟龙不出焉;好刳胎杀夭,则麒麟不来焉;好填溪塞谷,则神龟不出焉。
  故王者动必以道,静必以理;动不以道,静不以理,则自夭而不寿,訞孽数起,神灵不见,风雨不时,暴风水旱并兴,人民夭死,五谷不滋,六畜不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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