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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秋/夏董财
作者:夏董财 发布时间:2018/11/1 点击次数:196 字体【

 

  又是一年秋,香山上遍地是红灿灿的叶子,在阳光的映照下,就像燃烧起来的一簇簇火焰。我踩在松软的土地上,仿佛嗅到了林间淡淡而温润的香气,浸透到肌肤里,然后蔓延至整个灵魂。站在高处俯瞰古老的北京城,城市的悠久与繁华延伸到天边,在清凉的细风中描摹出岁月的质感。
  我捡拾起一片枯叶,目光顺着细密的脉络流动,流年的痕迹就是这般琐碎而岑寂。那一刻,我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好像我穿过重重时光,此刻的香山已幻化成家乡那座静静耸立的高峰,承载我逝去的光阴,令我想到了久违的故土。
  那是塞北的秋天,在萧瑟的秋雨中,我喜欢用手去触碰丝丝的凉意,觉察那一种别样的宁静和安详。或者等到天空晴朗的时候,懒洋洋的秋日悬在高空打着盹儿,我和小伙伴们踢踏着满地的碎叶,想要在大地上翻腾起阵阵“浪花”,然后一起追逐天真烂漫的时光。
  那农家质朴的汉子呢?他们此刻在轰隆的机器声中,忙着一年的收成。那些用汗水滋养而成的黄豆秧挤出金灿灿的颗粒,泛着太阳那般炽热的光芒,映出一番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房舍的烟囱青烟袅袅,来自黑土地的大米别有一番香味,弥漫在整条村路上,激发出男人们劳作的潜力,而调皮的孩子们正捡拾着散落的豆粒,塞满小小的衣兜。
  我的记忆里还有一片秋日的旷野,那里有一位孤独的老者坐在田间地头,像一尊在夕阳下逐渐褪色的雕塑。他望着远方,似在沉思,又似在咂摸一段鲜为人知的记忆。有一条棕色的牧羊犬,安然地趴在老者身旁,偶尔竖起耳朵聆听秋风里裹挟的杂音。或许它就这样陪伴着老人,度过一个又一个寥落的秋天。老者有时也会望向墨绿的山峦,那里的青松坚守着远古的承诺,无论季节如何变化,始终用生命燃烧出不变的绿光,直到斜阳沉落,陷入夜的幽深。
  又是一年秋,我轻轻放下这枚掉落许久的枯叶。家中的庭院此刻也散落着这样的叶子吧,有的还在打着旋飘舞,凝成秋的意味,有的流连在窗边,瞧着屋子里依偎在一起的老人。那是我逐渐老去的父母,他们或许正在捧着孩子的相册,笑着谈论儿女小时候的顽皮,稀疏的白发晕染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父母耗费了大半辈子的心血,就像一棵树掉落下青葱的叶子,那些叶子又静静消融在树根旁的泥土里,变成养料,等到来年春天,让身旁的小树有足够的营养茁壮成长……思绪飘回到香山,我的眼眶不自觉有些湿润。林间淡淡的香味,有着浸润灵魂的自然力量,让人找到自我的本真。
  故乡的秋,在遥远的彼岸,在我深沉的记忆里。穿上军装已有十载,每逢落叶纷飞,在营区的道路上刻画出秋的印痕,我总会忍不住抚摸路旁的老树。沟壑纵横般坚厚粗糙的树皮纹理,承载了多少关于秋天的记忆,在铁打的营盘里看见了多少官兵远去的背影。落叶有情,老树扎根,凝成军营院落里最美的意象,亦有着如故乡的秋那般让人眷恋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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