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国学精萃 >>晏子春秋
晏子集释卷7-8
作者: 发布时间:2011/6/13 点击次数:2263 字体【

晏子春秋集释卷第七

  外篇第七 〔一〕
 
    景公饮酒命晏子去礼晏子谏第一〔二〕
  景公饮酒数日而乐,释衣冠,自鼓缶〔三〕,谓左右曰〔四〕:“仁人亦乐是夫〔五〕?”梁丘据对曰: “仁人之耳目,亦犹人也,〔六〕夫奚为独不乐此也〔七〕?”公曰:“趣驾迎晏子〔八〕。”晏子朝服以至〔九〕,受觞再拜。公曰:“寡人甚乐此乐〔一十〕,欲与夫子共之〔一一〕,请去礼〔一二〕。”晏子对曰:“君之言过矣〔一三〕!群臣皆欲去礼以事君,婴恐君子之不欲也〔一四〕。今齐国五尺之童子〔一五〕,力皆过婴,又能胜君,然而不敢乱者〔一六〕,畏礼也〔一七〕。上若无礼〔一八〕,无以使其下;下若无礼,无以事其上。夫麋鹿维无礼〔一九〕,故父子同麀〔二十〕,人之所以贵于禽兽者〔二一〕,以有礼也。婴闻之,人君无礼,无以临其邦〔二二〕;大夫无礼,官吏不恭;父子无礼,其家必凶;兄弟无礼,不能久同〔二三〕。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故礼不可去也。”公曰:“寡人不敏无良,左右淫蛊寡人〔二四〕,以至于此,请杀之〔二五〕。”晏子曰:“左右何罪〔二六〕?君若无礼,则好礼者去,无礼者至;君若好礼,则有礼者至,无礼者去〔二七〕。”公曰:“善。请易衣革冠〔二八〕,更受命〔二九〕。”晏子避走,立乎门外。公令人粪洒改席,召衣冠以迎晏子〔三十〕。晏子入门,三让,升阶,用三献焉〔三一〕;嗛酒尝膳〔三二〕,再拜,告餍而出〔三三〕。公下拜,送之门,反,命撤酒去乐〔三四〕,曰:“吾以彰晏子之教也。”〔三五〕
〔一〕 孙星衍云:“俗本以此附内篇。”◎于鬯云:“外篇二篇,元刻本一题‘重而异者 ’,一题‘不合经术者’,今不复识别。且汉书艺文志虽晏子八篇,而史记管晏传张守节正义引七略云‘晏子春秋七篇’,是外篇止一篇也。孙星衍序谓合杂上、下二篇为一,误。”◎苏舆云:“此篇拾补每章具列此本次第,而着吴本缺篇于下,云:‘吴本有缺篇,且篇次不与孙本同,故具列孙本次第,使可案而补之’,云云。兹据拾补录吴本缺篇着于章末焉。”

〔二〕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酒酣愿无为礼晏子谏大旨同,但辞有详略尔,故着于此篇。’”◎则虞案:治要引此章属谏上为第一篇,恐唐人所见本此章不在外篇。

〔三〕 王念孙云:“案治要及北堂书钞衣冠部三、御览人事部百九、服章部十三,并引作 ‘去冠被裳,自鼓盆瓮’,御览器物部三又引‘自鼓盆瓮’。今本云云,乃后人依新序刺奢篇改之。”◎则虞案:韩诗外传 九:“齐景公纵酒醉,而解衣冠鼓琴以自乐。”新序与今本晏子同,无“ 数日”二字。

〔四〕 孙星衍云:“新序作‘谓侍者’。”◎苏舆云:“御览‘谓’作‘问’,治要作‘ 问于左右’。”◎则虞案:外传作“顾”。

〔五〕 孙星衍云:“御览作‘仁者亦乐此’。”◎苏舆云:“治要作‘仁人亦乐此乐乎’ 。”◎则虞案:新序与今本晏子同,外传“是”作“此 ”。

〔六〕 苏舆云:“治要无‘亦’字。”

〔七〕 苏舆云:“治要‘奚’作‘ 何’,‘此’下有‘乐’字。”◎则虞案:新序与今本晏子同。惟无“之”“夫”字,外传作“仁人耳目犹人,何为不乐乎”。

〔八〕 孙星衍云:“‘趣’,新序作‘速’。”◎苏舆云:“治要‘曰’作‘令’,于义为长。”◎则虞案:外传作“驾车以迎晏子”。

〔九〕 孙星衍云:“韩诗外传作‘ 朝服而至’,今本脱‘服’字,非。”◎苏舆云:“治要同,外传各本俱夺。音义有,今据补。”◎则虞案:外传“晏子”下有“闻之”二字。

〔一十〕苏舆云:“治要无‘此乐’ 二字。”◎则虞案:新序亦无“
此乐”二字。外传无“甚乐”二字,外传是也。

〔一一〕苏舆云:“治要‘共之’作 ‘同此乐’。”◎则虞案:外传、新序“欲”作“愿” ,外传“夫子”作“大夫”,“共”作“同”。

〔一二〕孙星衍云:“韩诗外传无此句,文理不贯。”◎则虞案:赵本外传有。

〔一三〕则虞案:外传无“对”“之 ”字,治要无此句。

〔一四〕王念孙云:“案‘子’字涉上下文诸‘子’字而衍。谏上篇曰:‘今君去礼,则群臣以力为政,彊者犯弱,而日易主,君将安立矣。故曰:“婴恐君之不欲也。”’今作‘恐君子之不欲’,则非其旨矣。治要无‘子’字。”◎则虞案:外传、新序皆无此二句。指海本删“子”字。

〔一五〕刘师培校补云:“治要引作 ‘在今齐国之童,自□以上’,与此异,疑据故本。外传作‘自齐国五尺以上’,亦有‘以上’二字,惟治要引杜恕体论君篇云:‘晏平仲对齐景公:“君若弃礼,则齐国五尺之童皆能胜婴,又能胜君,所以服者,以有礼也。”’与此略合。”

〔一六〕苏舆云:“治要无‘乱’字。”◎则虞案:外传作“力皆能胜婴与君”,新序作“ 力尽胜婴而又胜君”,“然而”皆作“所以”,皆无“ 乱”字,“乱”字盖衍文。

〔一七〕孙星衍云:“今本作‘畏礼义也’,据韩诗外传。新序无‘
义’字。”◎王念孙云:“案孙删 ‘义’字,非也。此‘义’字非‘
仁义’之‘义’,乃‘礼仪’之‘ 仪’,周官大司徒‘以仪辨等,则民不越’,郑注曰: ‘仪,谓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之属。’故曰:‘不敢乱者,畏礼仪也。’古书‘仁义’字本作‘谊’,‘ 礼仪’字本作‘义’,后人以‘义’代‘谊’,以‘仪 ’代‘义’,乱之久矣(说见经义述闻礼记)。此文作 ‘义’,乃古字之仅存者,良可宝也。韩诗外传、新序无‘义’字者,言礼而仪在其中,故文从省耳,不得据彼以删此。各本及治要皆有‘义’字。”◎则虞案:指海本有“义”字。

〔一八〕苏舆云:“治要‘上’作‘ 君’。”

〔一九〕则虞案:新序“维”作“唯 ”。

〔二十〕则虞案:礼记曲礼“夫唯禽兽无礼,故父子聚麀”,郑注:“聚,犹共也。鹿牝曰麀。”

〔二一〕苏舆云:“各本‘所’下无 ‘以’字,治要有。”◎黄以周云:“元刻有,今据补。治要句上有‘夫’字。”◎则虞案:说苑、御览四百八十六所引并有“以”字,元刻本、活字本“以贵”二字互倒,吴怀保本改。

〔二二〕苏舆云:“治要‘其’下有 ‘一’字。”◎则虞案:御览引无“婴闻之”三字,下句作“君无礼,何以临下”。

〔二三〕孙星衍云:“‘邦’、‘恭 ’、‘凶’、‘同’为韵。”

〔二四〕孙星衍云:“韩诗外传、新序‘蛊’作‘湎’。”◎则虞案:外传“敏”作“仁” ,新序无此二字。元刻本、活字本“左右”二字互倒。

〔二五〕则虞案:外传作“请杀左右 ”,下有“以补其过”四字。

〔二六〕苏舆云:“治要‘何’作‘ 无’。”

〔二七〕苏舆云:“治要有‘矣’字。”◎则虞案:新序无“君若无礼”三句,下有“君若无礼,亦将如之”八字。外传作“君好礼,则有礼者至,无礼者去;君恶礼,则无礼者至,有礼者去”。

〔二八〕苏舆云:“治要无‘革’字。”

〔二九〕则虞案:外传作“乃更衣而坐,觞酒三行,晏子辞去”,新序作“请革衣冠,更受命,乃废酒而更尊,朝服而坐,觞三行,晏子趋出”,均与此异。

〔三十〕王念孙云:“案‘召衣冠’ 三字文不成义。且‘易衣革冠’,已见上文,不当重出 ‘衣冠以迎’四字, 乃后人所加,当从治要作‘召晏子’。”◎俞樾云:“按此本作‘ 召晏子,衣冠以迎’。上文景公曰‘请易衣革冠,更受命’,故此云‘衣冠以迎’,王云‘易衣革冠’已见上文,不当重出,非也。下云‘公下拜,送之门’,有迎乃有送,可知此四字之非衍。特传写夺去,而补者误着之‘召’字之下,则文不成义,治要因删此四字矣。” ◎苏舆云:“俞说是。”◎则虞案:指海本删此四字。

〔三一〕王念孙云:“案治要作‘用三献礼焉’,于义为长。”◎则虞案:指海本增“礼” 字。

〔三二〕孙星衍云:“说文:‘嗛,口有所衔也。’”◎苏舆云:“
此与谏上篇‘辟拂嗛齐’之‘嗛’ 异,引说文亦可通。治要无此句。”

〔三三〕苏舆云:“治要无‘告餍’ 二字。”

〔三四〕苏舆云:“治要无‘门,反,命’三字,非。‘撤’作‘彻’,浙刻据治要改‘彻 ’。”

〔三五〕则虞案:晏子春秋言礼,多合礼制,惟此有违,非飨、非燕、非食礼,“迎晏子” 与“送之门”,尤谬悖。此恐后人因外传、新序文妄增。
 
 
 

    景公置酒泰山四望而泣晏子谏第二〔一〕
  景公置酒于泰山之阳〔二〕,酒酣,公四望其地〔三〕,喟然叹〔四〕,泣数行而下〔五〕,曰:“寡人将去此堂堂国者而死乎〔六〕!”左右佐哀而泣者三人〔七〕,曰:“吾细人也〔八〕,犹将难死,而况公乎!弃是国也而死,其孰可为乎〔九〕!”晏子独搏其髀〔一十〕,仰天而大笑曰〔一一〕:“乐哉!今日之饮也。”公怫然怒曰〔一二〕:“寡人有哀,子独大笑,何也〔一三〕?”晏子对曰:“今日见怯君一〔一四〕,谀臣三人〔一五〕,是以大笑。”〔一六〕公曰:“ 何谓谀怯也?”晏子曰:“夫古之有死也,令后世贤者得之以息,不肖者得之以伏〔一七〕。若使古之王者毋知有死〔一八〕,自昔先君太公至今尚在,而君亦安得此国而哀之〔一九〕?夫盛之有衰,生之有死,天之分也。物有必至,事有常然,古之道也。曷为可悲〔二十〕?至老尚哀死者,怯也〔二一〕;左右助哀者,谀也。怯谀聚居,是故笑之。”公惭而更辞曰:“我非为去国而死哀也。寡人闻之,彗星出,其所向之国君当之,今彗星出而向吾国,我是以悲也〔二二〕。”晏子曰: “君之行义回邪,无德于国,穿池沼,则欲其深以广也〔二三〕;为台榭,则欲其高且大也;赋敛如撝夺,诛僇如仇雠〔二四〕。自是观之,茀又将出。天之变,彗星之出,庸可悲乎〔二五〕!”于是公惧,迺归,窴池沼〔二六〕,废台榭,薄赋敛,缓刑罚,三十七日而彗星亡〔二七〕。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登牛山而悲,登公阜睹彗星而感,旨同而辞少异尔。故着于此篇。’”◎孙星衍云:“
沈启南本有此章,俗本皆删去。据艺文类聚、御览引,皆有之。”◎刘师培云:“黄本此章挩,吴勉学本亦无此章。”

〔二〕 王念孙云:“案‘阳’本作 ‘上’,孙改为‘阳’,非也。山南为阳,山北为阴。管子小匡篇曰‘齐地南至于岱阴’,则景公不得置酒于泰山之阳。御览人事部百三十二引作‘泰山之阳’,乃后人以意改之。元刻本、沈本及御览人事部三十二皆作 ‘泰山之上’。”◎苏舆云:“音义作‘上’。”◎则虞案:艺文类聚十九引作“置酒泰山”,指海本作“之上”。

〔三〕 则虞案:类聚作“四望”,御览三百九十一,又四百九十二引均作“公四面望”。

〔四〕 苏舆云:“音义作‘叹云’ ,今本作‘叹’,俗。据艺文类聚改。”

〔五〕 则虞案:类聚、御览四百九十一引皆无“而下”二字。

〔六〕 卢文弨云:“御览无‘者’ 字,‘乎’,御览作‘邪’。”◎黄以周云:“‘者’ 字衍。”◎则虞案:指海本删“者”字,“者”字非衍,类聚、文选卷四十八注引皆有“者”字。又类聚引“ 乎”作“耶”。

〔七〕 则虞案:类聚、御览三百九十一、四百九十一两引皆无“佐哀”二字。

〔八〕 卢文弨云:“‘吾’讹,御览作‘臣’。”◎则虞案:宋本御览三百九十一引作“ 臣”,四百九十一引作“吾”,指海本改作“
臣”,失之轻率。

〔九〕 则虞案:御览两引皆无“弃是国也”二语。

〔一十〕孙星衍云:“说文:‘髀,股也。’”

〔一一〕则虞案:类聚及御览两引皆无“独”“其”二字。

〔一二〕孙星衍云:“说文:‘怫,郁也。’玉篇:‘意不舒怡(今本作“治”,非)也。扶勿切。’”◎则虞案:类书所引皆无“怫然”二字。

〔一三〕则虞案:类聚十九、御览四百九十一引作“子笑何也”。

〔一四〕孙星衍云:“说文:‘●,多畏也。杜林说:“●”从“心”。’玉篇:‘怯,惧也,畏也。去劫切。’”

〔一五〕王念孙云:“按‘人’字涉上文‘三人’而衍。‘谀臣三’,与‘怯君一’对文,则不当有‘人’字。艺文类聚人部三及御览引此皆无‘ 人’字,谏上篇亦云:‘不仁之君见一,谄谀之臣见二。’”◎则虞案:指海本删“人”字。

〔一六〕则虞案:类聚、御览无此下 “公曰何谓谀怯也”一段,迳接“公惭而更辞”,此段盖后人妄增。

〔一七〕则虞案:谏上十八“仁者息焉,不仁者伏焉”,即此所本。

〔一八〕俞樾云:“按‘毋知有死’ ,本作‘如毋有死’。‘如’与‘而’通,‘如毋有死 ’者,‘而毋有死’也。谏上篇云‘若使古而无死’,此云‘若使古之王者如毋有死’,文异而义同。因‘如 ’误作‘知’,写者遂移至‘毋’字之下,义不可通矣。”

〔一九〕陶鸿庆云:“景公哀其去国而死,非哀其有国也,‘哀’当为‘享’字之误。内篇谏上云‘数君者将守之,则吾君安得此位而立焉’,本篇后第四章云‘古若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 ,并与此文异而义同。”

〔二十〕则虞案:文选秋兴赋注引作 “曷为悲老而哀死”。

〔二一〕刘师培校补云:“文选秋兴赋注引晏子春秋云:‘景公游于牛山,临齐国,乃流涕而叹曰:“奈何去此堂堂之国而死乎!使古而无死,不亦乐乎!”左右皆泣,晏子独笑曰:“夫盛之有衰,生之有死,天之数也。物有必至,事有当然,曷有悲老而哀死。古无死,古之乐也,君何有焉。”怀远悼近,齐景之谓 也。’所引当据此节,惟不云置酒泰山,而云牛山,‘古而无死’诸语,又采自本篇第四章,今合引为一,未知所据何本。(元和郡县图志河南道六云:‘昔齐景公游牛山,北望而叹曰:“ 美哉国乎!古而无死,将何去此。”晏子对曰:“古而无死,则太公丁公之乐也,君何与于此哉。”’系约引韩诗外传。)”

〔二二〕则虞案:册府元龟二百四十四引同,惟“悲”下无“也”字,御览八百七十五引作 “慧星向吾国,我是以悲”。

〔二三〕则虞案:元龟“回”作“固 ”,“池沼”作“阁池”,御览作“居穿池,欲深广” 。

〔二四〕苏时学云:“‘撝夺’,犹 ‘攘夺’也。”◎则虞案:元龟“敛”下无“如”字, “诛戮”作“纠缪”,亦无“如”字。御览无“赋敛” 句。

〔二五〕王念孙云:“‘可’读曰‘ 何’,‘何’‘可’古字通。‘
庸’,亦‘何’也,古人自有复语耳。文十八年左传‘庸何伤’,襄二十五年传‘将庸何归’,皆其证也。‘悲’,宜作‘惧’,此涉上文两‘ 悲’字而误,当据诸书所引改。”又曰:“‘天之变’ 三字,与上下文皆不相属,盖衍文也。下篇曰:‘茀星又将见瞢,奚独彗星乎。’谏上篇曰:‘何暇在彗,茀又将见矣。’此文曰:‘茀又将出……彗星之出,庸何惧乎。’语意前后相同,则不当有‘天之变’三字明矣。续汉书天文志注引作‘孛又将出。彗星之出,庸何惧乎’(
困学纪闻六同),御览咎征部二引作‘孛又将出,彗星庸可惧乎’,史记齐世家作‘茀星将出,彗星何惧乎’,皆无‘天之变’三字。”◎刘师培校补云:“开元占经八十八引作‘孛星将出,彗星宁可拒乎’,御览八百七十五引作‘孛又将至,彗星容可拒乎’,与此稍异。又史记齐世家 云:‘齐景公三十三年,彗星见,景公坐柏寝叹曰:“
堂堂谁有此乎!”群臣皆泣,晏子笑。公怒,晏子曰:“臣笑群臣谀甚。”景公曰:“彗星出东北,当齐分野,寡人以为忧。”晏子曰:“君高台深池,赋敛如弗得,刑罪恐弗胜,孛(山堂考索前集五十九引作‘茀’)星将出,彗星何惧乎!”’即本此章。惟彼言‘公坐柏寝’,未知何据,亦与谏上篇游公阜章不同。(史记‘乎’下又云:‘公曰:“可禳否? ”晏子曰:“使神可祝而来,亦可禳而去也,百姓苦怨以万数,而君令一人禳之,安能胜众口乎?”’与此节及谏上篇均异。)”◎则虞案:王云“天之变”衍文,非是。元龟亦有之,指海本据王说删,亦失之轻率。

〔二六〕孙星衍云:“说文:‘窴,塞也。’”◎则虞案:占经引作“填陂池”,元龟作“ 填阁池”。

〔二七〕苏舆云:“拾补云:‘吴本此章缺。’”◎则虞案:元龟引句末有“也”字,御览引“亡”作“去”。
 
 
 

    景公瞢见彗星使人占之晏子谏第三〔一〕
  景公瞢见彗星。明日,召晏子而问焉〔二〕:“寡人闻之,有彗星者必有亡国〔三〕。夜者,寡人瞢见彗星,吾欲召占瞢者使占之。”晏子对曰:“君居处无节〔四〕,衣服无度,不听正谏〔五〕,兴事无已,赋敛无厌,使民如将不胜,万民怼怨。茀星又将见瞢,奚独彗星乎!”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登公阜见彗星使禳之晏子谏辞旨同,而此特言“瞢见”为异尔。故着于此篇。’”◎刘师培云: “黄本此章挩。”◎则虞案:吴勉学本亦无此章。

〔二〕 苏舆云:“下疑有‘曰’字。”

〔三〕 苏舆云:“‘有’字疑缘上而衍。”

〔四〕 苏舆云:“‘居’,旧刻误 ‘君’,今从浙刻正。”

〔五〕 王念孙云:“案‘正’与‘ 证’同,说文:‘证,谏也。’齐策‘士尉以证靖郭君 ’是也。亦通作‘正’,吕氏春秋慎大篇‘不可正谏’ ,达郁篇‘使公卿列士正谏’是也。”
 
 
 

    景公问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谏第四〔一〕
  景公饮酒乐〔二〕,公曰:“古而无死,其乐若何〔三〕?”晏子对曰〔四〕:“古而无死,则古之乐也,君何得焉?昔爽鸠氏始居此地〔五〕,季荝因之〔六〕,有逢伯陵因之〔七〕,蒲姑氏因之,〔八〕而后太公因之〔九〕。古若无死〔一十〕,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一一〕。”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谓梁丘据与己和、景公使祝史禳彗星,皆出于景公游公阜一日而有三过言,但析为章而辞少异,皆着于此篇。’”◎刘师培云:“黄本此下三章在景公疥章后。”◎则虞案:杨本同。此与下章俱用左昭二十年文,一字未易,而割为两章,颠倒其序次耳。

〔二〕 则虞案:水经注卷八引作“ 饮酒于台上”。

〔三〕 则虞案:水经注引作“古而不死,何乐如之”。

〔四〕 则虞案:水经注作“晏平仲对曰”。

〔五〕 孙星衍云:“杜预注:‘爽鸠氏,少皞氏之司寇也。’”◎则虞案:水经注作“始居之”。新唐书李邕传引曰“爽鸠氏且因之”。

〔六〕 孙星衍云:“杜预注:‘季荝,虞夏诸侯代爽鸠氏者。’”◎则虞案:元本、活字本、吴怀保本俱误“前”,绵眇阁本作“荝”。

〔七〕 孙星衍云:“杜预注:‘逢伯陵,姜姓。’”◎则虞案:左昭十年传正义引“有逢伯陵因之”,则“陵”是逢君之祖也。伯陵之后,世为逢君。

〔八〕 孙星衍云:“杜预注:‘蒲姑氏,殷周之闲代逢公者。’”

〔九〕 则虞案:水经注“因”上有 “又”字。

〔一十〕孙星衍云:“‘若’一本作 ‘君’,非。”◎则虞案:水经注“古”上有“臣以为 ”三字。

〔一一〕则虞案:“愿”,水经注作 “乐”,水经注卷二十六亦引此。
 
 
 

    景公谓梁丘据与己和晏子谏第五〔一〕
  景公至自畋〔二〕,晏子侍于遄台,梁丘据造焉〔三〕。公曰:“维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
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羹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四〕,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五〕,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故诗曰:‘亦有和羹,既戒且平〔六〕;奏鬷无言〔七〕,时靡有争。’〔八〕先王之济五味,和五声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声亦如味: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以相成也;清浊,大小,短长〔九〕,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流〔一十〕,以相济也。君子听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诗曰:‘德音不瑕。’〔一一〕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一〔一二〕,谁能听之?同之不可也如是。”公曰:“
善。”〔一三〕
〔一〕 则虞案:此用左昭二十年传文,只增“公曰善”三字。

〔二〕 孙星衍云:“左传作‘田’ 。”

〔三〕 孙星衍云:“‘梁丘据’,左传作‘子犹’,称其字。”

〔四〕 孙星衍云:“说文:‘燀,炊也。’”◎则虞案:杜注同。

〔五〕 则虞案:杜注:“济,益也;泄,减也。”元刻本、活字本“过”误作“遇”。

〔六〕 孙星衍云:“诗、左传作‘ 既平’。”

〔七〕 孙星衍云:“诗作‘鬷假’ ,传:‘鬷,总;假,大也。’左传作‘鬷嘏’,礼记中庸篇作‘奏假’,郑氏注言:‘奏大乐于宗庙之中。 ’此作‘奏鬷’,未详也。”◎王念孙云:“按昭二十年左传作‘鬷嘏无言’,此篇全用左传,则此文亦当与彼同,今作‘奏鬷无言’者,后人依中庸旁记‘奏’字,而写者误合之,又脱去‘嘏’字耳,当依左传改正。 ”◎黄以周云:“凌本作‘鬷嘏’。”

〔八〕 孙星衍云:“商颂烈祖之诗。”

〔九〕 则虞案:元本误作“矩长” ,吴怀保诸本作“短长”。

〔一十〕孙星衍云:“左传作‘周流 ’,杜预注:‘周,密也。’陆德明音义传本皆作‘流 ’,然此五句皆相对,不应独作‘周流’。古本有作‘ 疏’者,按注训‘周’为‘密’,则与‘疏’相对,宜为‘
疏’耳。”◎苏舆云:“今本左传作‘疏’,作‘流’者,俗本也。”

〔一一〕孙星衍云:“豳风狼跋之诗。”

〔一二〕孙星衍云:“左传作‘壹’ 。”

〔一三〕则虞案:荀悦申鉴卷四云: “君子食和羹以平其气,听和声以平其志,纳和言以平其政,履和行以平其德。夫酸咸甘苦不同,嘉味以济,谓之和羹;宫商角征不同,嘉音以章,谓之和声;臧否损益不同,中正以训,谓之和言;趋舍动静不同,雅度以平,谓之和行。人之言曰:‘唯其言而莫予违也,则几于丧国焉。’孔子曰:‘君子和而不同。’晏子亦云:‘以水济水,谁能食之;琴瑟一声,谁能听之。’诗云:‘亦有和羹,既戒且平;奏假无言,时靡有争。’ 此之谓也。”可发此章之义。
 
 
 

    景公使祝史禳彗星晏子谏第六〔一〕
  齐有彗星,景公使祝禳之〔二〕。晏子谏曰:“无益也,祇取诬焉。天道不□〔三〕,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也!且天之有彗〔四〕,以除秽也〔五〕。君无秽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秽,禳之何损〔六〕?诗云:‘ 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七〕君无违德〔八〕,方国将至,何患于彗?诗曰:‘我无所监,夏后及商,用乱之故,民卒流亡〔九〕。’若德之回乱〔一十〕,民将流亡,祝史之为,无能补也。”公说,乃止〔一一〕。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登公阜见彗星章旨同,故着于此篇。’” ◎则虞案:此用左昭二十六年文,与谏上第十八章实一事。

〔二〕 则虞案:左传作“齐侯使禳之”。

〔三〕 孙星衍云:“杜预注左传: ‘疑也。’”

〔四〕 则虞案:“禳之”下“也” 字当在“彗”下,左传正如此。

〔五〕 刘师培云:“黄本‘秽’下有‘德’字。”

〔六〕 刘师培校补云:“论衡变虚篇‘损’作‘益’,新序杂事四、何允中本亦作‘益’ 。”

〔七〕 孙星衍云:“大雅文王之诗。”

〔八〕 刘师培校补云:“论衡作‘ 回德’,‘回’、‘违’古通。”

〔九〕 孙星衍云:“杜预注左传: ‘逸诗也。’按‘□’即‘流’隶字。”◎黄以周云: “元刻作‘流’,下同。”

〔一十〕则虞案:当据左传删“之” 字。

〔一一〕刘师培校补云:“元龟二百四十二引作‘乃已’。”
 
 
 

    景公有疾梁丘据裔款请诛祝史晏子谏第七〔一〕
  景公疥遂痁〔二〕,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梁丘据、裔款言于公曰〔三〕:“吾事鬼神,丰于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于祝固史嚚以辞宾。” 公说,告晏子。晏子对曰:“日宋之盟〔四〕,屈建问范会之德于赵武,赵武曰:‘夫子家事治〔五〕,言于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祀,陈言不愧〔六〕;其家事无猜〔七〕,其祝史不祈。’建以语康王,康王曰: ‘神人无怨,宜天子之光辅五君〔八〕,以为诸侯主也〔九〕。’”公曰:“据与款谓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诛于祝史,子称是语何故?”对曰:“若有德之君〔一十〕,外内不废,上下无怨,动无违事,其祝史荐信,无愧心矣。是以鬼神用飨,国受其福,祝史与焉。其所以蕃祉老寿者〔一一〕,为信君使也,其言忠信于鬼神。其适遇淫君,外内颇邪,上下怨疾,动作辟违〔一二〕,从欲厌私,高台深池,撞钟舞女,斩刈民力,输掠其聚〔一三〕,以成其违,不恤后人,暴虐淫纵〔一四〕,肆行非度,无所还忌,不思谤讟,不惮鬼神,神怒民痛〔一五〕,无悛于心。其祝史荐信,是言罪也;其盖失数美,是矫诬也;进退无辞,则虚以成媚〔一六〕,是以鬼神不飨,其国以祸之〔一七〕,祝史与焉。所以夭昏孤疾者,〔一八〕为暴君使也〔一九〕,其言僭嫚于鬼神。”公曰:“然则若之何?”对曰:“不可为也。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雈蒲〔二十〕,舟鲛守之;薮之薪蒸〔二一〕,虞候守之〔二二〕;海之盐蜃,祈望守之。县鄙之人,入从其政;逼介之关〔二三〕,暴征其私;承嗣大夫,彊易其贿〔二四〕;布常无艺〔二五〕,征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不违;内宠之妾肆夺于市,外宠之臣僭令于鄙〔二六〕;私欲养求,不给则应〔二七〕。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二八〕,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君若欲诛于祝史,修德而后可。”公说,使有司宽政〔二九〕,毁关去禁,薄敛已责,公疾愈〔三十〕。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病久欲诛祝史以谢事悉旨同,但述辞有首末之异,故着于此 篇。’”

〔二〕 孙星衍云:“事在昭十二年。”◎则虞案:事在昭二十年。元刻本“遂”误作“逐 ”,活字本不误。

〔三〕 则虞案:“裔”上当据左传补“与”字。

〔四〕 则虞案:事在襄二十七年。

〔五〕 则虞案:襄二十七年传“家 ”上有“之”字。

〔六〕 孙星衍云:“‘言’一本‘ 同’,左传作‘信’。”◎黄以周云:“元刻作‘陈信 ’,凌本同。”◎则虞案:吴勉学本亦作“言”。

〔七〕 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作 “情”。

〔八〕 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 光”误“先”,绵眇阁本作“光”。

〔九〕 孙星衍云:“今本皆作‘诸主’,据左传增。”

〔一十〕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脱 “有”字。

〔一一〕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 祉”误“礼”。

〔一二〕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 违”误作“远”。

〔一三〕孙星衍云:“说文新附有‘ 掠’字,云唐韵或作‘栎’。按汉书武纪作‘略’。”

〔一四〕孙星衍云:“左传作‘从’ 。”

〔一五〕则虞案:“神怒”上,元刻本、活字本有“鬼”字。

〔一六〕孙星衍云:“一本同左传‘ 成’作‘求’。”◎黄以周云:“元刻作‘求媚’,凌本同。”◎则虞案:吴勉 学本作 “成”。

〔一七〕俞樾云:“按‘之’字衍文,‘其国以祸’四字为句,言国以之而受祸也。与上文 ‘国受其福’相对为文。说详群经平议左传。”

〔一八〕苏舆云:“‘所’上当从左传有‘其’字,与上一律。”

〔一九〕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 为”作“其”。

〔二十〕孙星衍云:“说文:‘□,禁苑也。’引春秋传曰:‘泽之目篽。’”◎黄以周云:“‘雈’当作‘●’,元刻作‘雚’。说文:‘雚,雚爵似鸿雁而大;雈,老兔似鸱鸺而小。●,薍之已秀者也。“雈”从“隹”从“●”,“●”从“艸”“雈 ”声。’”

〔二一〕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脱 “蒸”字。

〔二二〕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 候”下有“●”字。

〔二三〕王引之云:“‘逼介’,本作‘逼迩’。‘逼迩之关’,谓迫近国都之关也。今本作‘逼介’者,后人依误本左传改之。辩见经义述闻。 ”◎则虞案:指海本“介”作“迩”。

〔二四〕苏舆云:“‘彊’,旧刻误 ‘疆’,今从浙刻正。”

〔二五〕孙星衍云:“尔雅释诂:‘ 法,常也。’‘常’亦为‘法’。‘艺’当为‘埶’,即‘臬’假音字,‘臬’为射准的,言布法无准也。”

〔二六〕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 令”误“全”。

〔二七〕于省吾云:“按‘应’字不词,‘应’宜读作诗閟宫‘戎狄是膺’之‘膺’,‘应 ’‘膺’古同字。金文通作‘雁’,如 雁公鼎,‘雁’即左僖二十四年传‘□晋应韩’之‘应’ ,叔公镈‘雁受君公之易光’,‘雁受’即膺受,是其证也。上云‘私欲养求’,养,长也,故此云不给则膺惩之也。下云‘民人苦病,夫妇皆诅’,义正相承。”

〔二八〕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 亦”误“不”,“损”,元刻本误“揖”。

〔二九〕苏舆云:“旧刻‘司宽’误倒,今从浙刻乙。”

〔三十〕孙星衍云:“左传无此句,俗本移此在景公饮酒乐章之前,今据沈启南本。”
 
 
 

    景公见道殣自惭无德晏子谏第八〔一〕
  景公赏赐及后宫,文绣被台榭,菽粟食凫雁〔二〕;出而见殣,谓晏子曰:“此何为而死?”晏子对曰: “此喂而死〔三〕。”公曰:“嘻!寡人之无德也甚矣〔四〕。”对曰:“君之德着而彰,何为无德也?”景公曰:“何谓也?”对曰:“君之德及后宫与台榭〔五〕,君之玩物〔六〕,衣以文绣;君之凫雁,食以菽粟;君之营内自乐,延及后宫之族,何为其无德〔七〕!顾臣愿有请于君:由君之意,自乐之心,推而与百姓同之,则何殣之有!君不推此,而苟营内好私,使财货偏有所聚〔八〕,菽粟币帛腐于囷府〔九〕,惠不遍加于百姓,公心不周乎万国〔一十〕,则桀纣之所以亡也。夫士民之所以叛,由偏之也〔一一〕,君如察臣婴之言,推君之盛德,公布之于天下,则汤武可为也。一殣何足恤哉!”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游寒涂不恤死胔辞如相反,而其旨实同,故着于此篇。’”

〔二〕 孙星衍云:“‘菽’当为‘ □’。说文:‘雁,鹅也。’雁即今鸭,故尔雅释鸟云:‘舒雁鹅。’舒之言大也。鹅与鸭同类而大,‘雁’ ‘鸭’声相近。本草经有‘雁肪’,亦谓鸭也。名医疑是鸿雁,乃别出‘鹜肪’。按此与凫并畜,必非鸿雁明白。说文自有‘鸿雁’字。从‘隹’。”◎王引之云: “凫,鸭也;雁,鹅也。此云:‘菽粟食凫雁’,下云 ‘君之凫雁,食以菽粟’,则凫雁乃家畜,非野鸟也。尔雅‘舒凫鹜’,郭璞曰:‘鸭也。’广雅曰:‘凫鹜,●也。’(‘●’与‘鸭’同)即此所谓‘凫’也。故对文则‘凫’与‘鹜’异,散文则‘鹜’亦谓之‘凫 ’。尔雅‘舒雁鹅’,郭璞曰:‘今江东呼●。’方言曰:‘雁自关而东谓之●鹅,南楚之外谓之鹅。’说文曰:‘鹅,雁也。’‘雁,鹅也。’广雅曰:‘●,鹅雁也。’即此所谓‘雁’也。故对文则‘鹅’与‘雁’ 异,散文则‘鹅’亦谓之‘雁’。庄子山木篇‘命竖子杀雁而亨之’,谓杀鹅也。说苑臣术篇‘秦穆公悦百里奚之言,公孙支归取雁以贺’(鹅是家畜,故归而取之甚便),汉书翟方进传‘有狗从外入,啮其中庭群雁数十’,皆谓鹅为雁也(详见经义述闻周官膳夫下)。楚辞七谏:‘畜凫驾鹅,满堂坛兮。’(今本‘驾鹅’下有‘鸡鹜’二字,乃后人所加,与王注不合)齐策‘士三食不得餍,而君鹅鹜有余食’,韩诗外传及说苑尊贤篇并作‘雁鹜有余粟’,即此所谓‘菽粟食凫雁’也。孙以雁为鸭,云‘雁’‘鸭’声相近,又引本草‘雁肪 ’,皆失之。”

〔三〕 苏时学云:“‘喂’与‘馁 ’同。”

〔四〕 则虞案:说苑“甚”上有“ 何”字。

〔五〕 陶鸿庆云:“‘台榭’二字与下‘玩物’当互易。‘玩物’包‘台榭’、‘凫雁’ 而言也。上文云‘景公赏赐及后宫,文绣被台榭,菽粟食凫雁’,是其证。”

〔六〕 刘师培云:“黄本‘物’作 ‘狗’。”

〔七〕 苏舆云:“‘其’字疑衍,上文亦无。”◎则虞案:说苑亦有,又当据说苑句末补 “也”字。

〔八〕 孙星衍云:“今本‘偏’作 ‘冲’,据说苑改。”◎黄以周云:“‘偏’,元刻作 ‘冲’。”

〔九〕 孙星衍云:“诗传:‘圆者为囷。’食颉篇:‘府,文书财帛藏也。’”

〔一十〕苏舆云:“‘公’字似当在 ‘惠’字上。”◎则虞案:说苑无“万”字。

〔一一〕孙星衍云:“‘偏’,今本作‘遍’,据说苑改。”◎黄以周云:“‘偏’,元刻作‘遍’。”◎刘师培云:“黄本上方校语云‘由’下疑挩‘不’字。”
 
 
 

    景公欲诛断所爱橚者晏子谏第九〔一〕
  景公登箐室而望〔二〕,见人有断雍门之橚者〔三〕,公令吏拘之,顾谓晏子趣诛之。晏子默然不对。公曰:“雍门之橚,寡人所甚爱也,此见断之〔四〕,故使夫子诛之,默然而不应,何也?”晏子对曰:“婴闻之,古者人君出,则辟道十里〔五〕,非畏也;冕前有旒〔六〕,恶多所见也〔七〕;纩纮珫耳〔八〕,恶多所闻也;大带重半钧〔九〕,□履倍重,不欲轻也。刑死之罪,日中之朝,君过之,则赦之〔一十〕,婴未尝闻为人君而自坐其民者也〔一一〕。”公曰:“赦之〔一二〕,无使夫子复言。”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欲杀犯槐者、景公逐得斩竹事悉同,但辞少异耳,故着于此篇。’”

〔二〕 孙星衍云:“说文无‘箐’ 字。玉篇:‘箐,棺车上覆也,士见切。’盖即‘綪’ 字异文。艺文类聚作‘青堂’,是。”

〔三〕 孙星衍云:“说文:‘橚,长木貌。’孙勉音山巧切,玉篇息六切。”◎王引之云:“此‘橚’字非谓长木貌,乃木名也。‘橚’,即‘ 楸’字也。说文:‘楸,梓也。’徐锴曰:‘春秋左传 “伐雍门之楸”,作“萩”同。’(襄十八年)中山经 ‘其状如橚’,郭璞曰:‘即“楸”字也。’是‘雍门之橚’即‘雍门之萩’。”◎洪颐烜曰:“左氏襄十八年传:‘伐雍门之楸。’山海经中山经‘阳华之山多苦辛,其状如橚’,郭注:‘“橚”即“楸”字。’‘楸 ’‘
萩’古字通用。”◎则虞案:艺文类聚八十九引作“见断橚淮门者”。

〔四〕 卢文弨云:“‘此’当作‘ 比’。”◎黄以周云:“卢校作‘比见’,当据改。” ◎则虞案:指海本改为“比”。

〔五〕 孙星衍云:“‘辟’一本作 ‘避’。”

〔六〕 孙星衍云:“说文:‘●,垂玉也,冕饰。’‘旒’,声同耳。”◎黄以周云:“ 大戴子张问入官篇云: ‘冕而前旒,所以蔽明也。’并可为冕无后旒之证。”

〔七〕 则虞案:类聚引作“前冕旒,恶多见也”。下句亦无“所”字。

〔八〕 孙星衍云:“说文:‘纩,絮也。’‘纮,冠卷也。’‘珫’即‘充’俗字。玉篇:‘珫,耳也。齿融切。’艺文类聚作‘黈纩塞耳’。 ”◎刘师培云:“黄本上方校语云‘珫’一本作‘玩’ ,非。”

〔九〕 于鬯云:“‘半钧’,谓半斤也,非十五斤也。然则‘倍重’者,倍‘半钧’之重,则一钧矣。一钧者,一斤也,非三十斤也。泥于三十斤为钧之说,带履之重,皆无其理。”◎苏舆云:“音义‘
大’作‘泰’,云一本作‘大’。 ‘钧’,旧刻误‘钓’,今从浙刻改。”◎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作“泰”。

〔一十〕孙诒让云:“‘日中之朝’ ,谓市朝也。易系辞云:‘日中为市。’周礼司市云: ‘国君过市,则刑人赦。’晏子此言与礼正合。说详周礼正义。”

〔一一〕则虞案:“坐”,类聚作“ 生”,误。苍颉篇:“坐,罪也。”

〔一二〕则虞案:类聚作“趋舍之” 。
 
 
 

    景公坐路寝曰谁将有此晏子谏第十〔一〕
  景公坐于路寝,曰:“美哉其室,将谁有此乎〔二〕?”晏子对曰:“其田氏乎〔三〕,田无宇为□矣〔四〕。”公曰〔五〕:“然则柰何?”晏子对曰:“为善者,君上之所劝也,岂可禁哉!夫田氏国门击柝之家,父以讬其子,兄以讬其弟,于今三世矣。山木如市,不加于山;鱼盐蚌蜃,不加于海;民财为之归。今岁凶饥,蒿种芼敛不半〔六〕,道路有死人。齐旧四量而豆〔七〕,豆四而区,区四而釜,釜十而钟。田氏四量,各加一焉。以家量贷,以公量收〔八〕,则所以籴百姓之死命者泽矣〔九〕。今公家骄汰,而田氏慈惠,国泽是将焉归〔一十〕?田氏虽无德而施于民〔一一〕。公厚敛而田氏厚施焉。诗曰:‘虽无德与汝,式歌且舞。 ’〔一二〕田氏之施,民歌舞之也,国之归焉,不亦宜乎!”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登路寝而叹、景公问后世有齐者、叔向问齐国之治何若辞旨略同而小异,故着于此篇。’”◎刘师培云:“黄本此章挩。”◎则虞案:活字本“第十” 误作“第十一”。

〔二〕 王念孙云:“案当作‘美哉室,其谁将有此乎’。今本‘其’字误入上句内,则文义不顺。‘谁将’又误作‘将谁’。按本篇标题曰‘景公坐路寝,曰谁将有此’,‘谁将’二字尚不误,则作 ‘将谁’者误也(后第十五云‘后世孰将践有齐国者乎 ’,‘孰’字亦在‘将’字上)。昭二十六年左传正作 ‘美哉室,其谁有此乎’。”

〔三〕 则虞案:左昭二十六年传作 “晏子曰:‘敢问何谓也?’公曰:‘吾以为在德。’ 对曰:‘如君之言,其陈氏乎。’”

〔四〕 孙星衍云:“玉篇:‘□,水堤也,胡肝切。’”◎俞樾云:“按‘□’字义不可通,疑‘圻’字之误, ‘圻’误为‘●’,又误为‘□’耳。‘圻’者,‘几’之假字,隐元年谷梁传注‘天子畿内’,释文曰:‘畿,本作 “圻”。’然则‘圻’之通作‘几’,犹‘圻’之通作 ‘畿’也。‘田无宇为圻矣’,犹曰‘田无宇为几矣’ 。问上篇曰:‘田无宇之后为几。’是其证也。”◎刘师培校补云:“‘□’疑‘●’之坏字,说文云:‘● ,射臬也,读若“准”,字或作“埻”。’则●为矢臬,此以射●为矢所归,喻田氏为民所归。下云‘民财为之归’,又云‘国泽是将焉归’,又云‘国之归也,不亦宜乎’,均蒙此言。”

〔五〕 苏舆云:“‘曰’字旧脱,拾补有,浙刻据元刻补,今从浙刻正。”

〔六〕 孙星衍云:“‘芼’,说文:‘艸覆蔓。’”◎则虞案:孙说非是。“芼敛”并文,当从广雅释诂训为“取”,“芼敛不半”,犹言“收敛未半”也。

〔七〕 于鬯云:“‘而豆’上当脱 ‘四升’二字。”◎则虞案:是也。内篇问下云:“齐旧四量:豆、区、釜、钟,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釜,釜十则钟。’惟文字稍异,指海本已据补“四升 ”二字。

〔八〕 则虞案:左传作“陈氏虽无大德,而有施于民。豆、区、釜、钟之数,其取之公也薄,其施之民也厚”,杜注:“谓以公量收,以私量贷也。”

〔九〕 孙星衍云:“‘籴’,说文:‘市谷也。’”◎则虞案:“
泽”疑“●”之假借,说文:“引给也。”段玉裁云:“引之使长。”“死命者●矣”,谓延其命也。

〔一十〕王念孙云:“案‘泽’,古 ‘舍’字也。说见管子戒篇。”◎则虞案:戒篇王氏云:“‘泽’读为‘舍其路而弗由’之‘舍’。‘舍’、 ‘释’、‘泽’三字古同声而通用。周颂载芟篇‘其耕泽泽’,正义引尔雅作‘释释’,夏小正‘农及雪泽’ ,管子乘马篇作‘
农耕及雪释’。考工记:‘水有时以凝,有时以泽。’ 是‘释’与‘
泽’通也。周官占梦‘乃舍萌于四方’,郑注曰:‘舍,读为释。’古者释菜、释奠,多作‘舍’字。乡饮酒礼‘主人释服’,大射仪‘
获而未释获’,古文‘释’并作‘ 舍’。月令‘命乐正习舞,释菜’,吕氏春秋仲春篇‘ 释’作‘舍’。是‘释’与‘舍’通也。管子形势篇‘ 莫知其为之,莫知其泽之’,形势解‘泽’作‘舍’,是‘舍’与‘泽’通也。”

〔一一〕则虞案:左传“施”上有“ 有”字。

〔一二〕孙星衍云:“小雅车辖之诗。”◎则虞案:原诗云“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笺云:“虽无其德我与女,用是歌舞相乐,喜之至也。” 诗人本以“女”与褒姒相比,晏子引诗以为景公与田氏,而以德为施于民之德,与诗意不同。后汉书孝章帝纪:“诏凤皇黄龙所见亭部,无出二年租赋,加赐男子爵人二级,先见者帛二十匹,近者三匹,太守三十匹,令长十五匹,丞尉半之。诗云:‘虽亡德于民,式歌且舞。’”与此引诗同。
 
 
 

    景公台成盆成适愿合葬其母晏子谏而许第十一〔一〕
  景公宿于路寝之宫,夜分,闻西方有男子哭者,公悲之。明日朝,问于晏子曰:“寡人夜者闻西方有男子哭者〔二〕,声甚哀,气甚悲〔三〕,是奚为者也?寡人哀之。”晏子对曰:“西郭徒居布衣之士盆成适也〔四〕。父之孝子,兄之顺弟也〔五〕。又尝为孔子门人〔六〕。今其母不幸而死,祔柩未葬〔七〕,家贫,身老,子孺〔八〕,恐力不能合祔,是以悲也。”公曰: “子为寡人吊之,因问其偏柎何所在〔九〕?”晏子奉命往吊,而问偏之所在〔一十〕。盆成适再拜,稽首而不起,曰:“偏柎寄于路寝,得为地下之臣,拥札掺笔〔一一〕,给事宫殿中右陛之下〔一二〕,愿以某日送,未得君之意也。穷困无以图之,布唇枯舌〔一三〕,焦心热中,今君不辱而临之〔一四〕,愿君图之。”晏子曰:“然。此人之甚重者也〔一五〕,而恐君不许也。”盆成适蹶然曰〔一六〕:“凡在君耳!且臣闻之,越王好勇,其民轻死〔一七〕;楚灵王好细腰〔一八〕,其朝多饿死人〔一九〕;子胥忠其君,故天下皆愿得以为子〔二十〕。今为人子臣〔二一〕,而离散其亲戚,孝乎哉?足以为臣乎〔二二〕?若此而得祔,是生臣而安死母也〔二三〕;若此而不得,则臣请挽尸车而寄之于国门外 宇霤之下〔二四〕,身不敢饮食,拥辕执辂,木干鸟栖,〔二五〕袒肉暴骸〔二六〕,以望君愍之。贱臣虽愚,窃意明君哀而不忍也。”晏子入,复乎公,公忿然作色而怒曰:“子何必患若言而教寡人乎〔二七〕?”晏子对曰:“婴闻之,忠不避危〔二八〕,爱无恶言。且婴固以难之矣。今君营处为游观,既夺人有,又禁其葬,非仁也;肆心傲听,不恤民忧,非义也。若何勿听?”因道盆成适之辞〔二九〕。公喟然太息曰:“悲乎哉!子勿复言。”迺使男子袒免,女子发笄者以百数〔三十〕,为开凶门〔三一〕,以迎盆成适。适脱衰绖,冠条缨〔三二〕,墨缘,以见乎公。公曰:“吾闻之,五子不满隅〔三三〕,一子可满朝〔三四〕,非迺子耶!”盆成适于是临事不敢哭,奉事以礼,毕,出门,然后举声焉。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逢于何请合葬正同,而辞少异,故着于此篇。 ’”

〔二〕 卢文弨云:“‘者’乃‘昔 ’之讹,‘夜’字衍。”◎王念孙云:“案卢说非也。古谓夜为昔,故或曰昔者(说见杂下篇‘昔者’下),或曰夜者(夜曰夜者,故昼亦曰昼者,杂上篇‘昼者进膳’是也)。杂下篇曰‘夜者公瞢与二日斗’,本篇第三章曰‘夜者寡人瞢见彗星’,与此‘夜者’而三矣。然则‘夜’非衍字,‘者’亦非‘昔’之讹也。”◎则虞案:指海本改“夜者”二字为“昔”字。

〔三〕 刘师培校补云:“元龟二百四十二引作‘哭者甚疾,声气甚悲’。”

〔四〕 孙星衍云:“孔丛作‘盈成匡’,形相近,未知孰误。”◎苏舆云:“拾补‘适’ 作‘造’,注云:‘“适”讹,据礼记檀弓上正义引改。’”◎刘师培校补云:“礼记檀弓上疏宋本引作‘盆成逆’,明监本作‘造’,毛本作‘适’,元龟亦引作 ‘逆’,下同。”◎则虞案:孟子尽心有“盆成括仕于齐”,古“适”“括”通,似一人矣。然一则为孔子弟子,一则为孟子弟子,似齐有两盆成适。说苑建本篇有虞君问盆成子语,是“盆成”二字为姓,此“适”字或本作“匡”,因孟子“齐有盆成括”而讹欤?

〔五〕 孙星衍云:“孔丛作‘弟弟 ’。”

〔六〕 孙星衍云:“孔丛作‘其父尚为孔子门人’。”

〔七〕 孙星衍云:“言未附葬于其父。”

〔八〕 卢文弨云:“小弱也。疑与 ‘孺’同。玉篇音矩,孤也。”◎洪颐烜云:“玉篇: ‘●,孤也。’‘●’即‘孺’字之俗。庄子大宗师篇 ‘而色若●子’,释文:‘●,弱子也。’‘●’‘● ’字形相近。”◎刘师培校补云:“元龟引作‘子孺’ 。”

〔九〕 孙星衍云:“左传昭二十五年:‘匾柎所以藉干者。’说文:‘匾部,方木也。’ 引春秋传曰:‘匾部荐干。’此作‘柎’,与‘部’声相近。”◎卢文弨云:“此不必与左传之‘匾柎’同, ‘偏’谓偏亲,‘柎’即上文所云‘柎柩’。公因其有恐不能合祔之语,故使问其偏亲之柩何所在,语意自明。上文‘柎柩’不当改作‘祔柩’,‘柎’即‘匾柎’ ,若以应祔葬之柩而言,‘祔柩’恐非辞。下文‘偏之所在’,亦当作‘偏祔所在’。”◎黄以周云:“元刻作‘
偏祔’。”◎刘师培校补云:“元龟引作‘而问遍祔于何存’,是也。”

〔一十〕苏时学云:“‘偏’下脱‘ 柎’字。”

〔一一〕孙星衍云:“说文:‘札,牒也。’‘掺’,即‘操’字异文。”◎刘师培校补云:“元龟引作‘操笔’。”

〔一二〕于鬯云:“四字似当在上文 ‘路寝’之下。”

〔一三〕于鬯云:“‘布’盖读为‘ 膊’。‘膊’谐‘尃’声,‘尃’谐‘甫’●,‘甫’ 谐‘父’声,与‘布’谐‘父’声亦在同声通借之例,故‘布’可读为‘膊’。说文肉部云:‘膊,干肉也。 ’是‘膊’以干肉为本义,引伸之,盖凡干皆可曰‘膊 ’。‘膊唇’者,谓干唇也,方与‘枯舌’并下句‘焦心’‘热中’四者为一类。若‘
布唇’,无义矣。或云:读为‘● ’或‘●’。说文口部云:‘●,□貌。’齿部 云:‘●,□坚也。’义亦近,并备参。”

〔一四〕于鬯云:“‘不’,语辞。 ”◎则虞案:“不辱”,不以为辱也。作本义解亦通。

〔一五〕刘师培校补云:“元龟引作 ‘此甚人之重者也’。”

〔一六〕孙星衍云:“说文:‘蹶,跳也。’‘跳,跃也。’”◎刘师培校补云:“元龟引作‘憱然’。”

〔一七〕苏时学云:“‘越王’,谓勾践也。勾践会稽之败,当鲁哀公元年,后四年而齐景公卒,不应在晏子之世,而引以为词,此与下言子胥之忠,并着书者所附益也。”

〔一八〕孙星衍云:“当为‘要’,俗加‘肉’”。

〔一九〕刘师培校补云:“戴校以‘ 死人’二字为衍。今考韩非子二柄篇云:‘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荀子君道篇云:‘楚庄王好细腰,故朝有饿人。’疑此文当作‘其朝多饿人’,‘死’乃后人所益。据元龟引作‘饥死人’,则宋本已有‘死’ 字。”

〔二十〕王念孙云:“案此文原有四句,今脱去中二句,则文不成义。秦策云:‘子胥忠其君,天下皆欲以为臣;孝己爱其亲,天下皆欲以为子。 ’文义正与此同。下文‘今为人子臣’云云,正承上四句言之。”◎苏时学说同。◎刘师培校补云:“元龟引作‘子胥忠其君,故天下皆愿得以为臣;曾参、孝己爱其亲,故天下愿得以为子’。与杂志所补差同。”

〔二一〕刘师培校补云:“元龟引作 ‘今乃令子臣’。”

〔二二〕王念孙云:“按‘臣’上亦当有‘子’字。”◎俞樾云:“
按‘今为人子’下不当有‘臣’字,盖衍文也。盆成适之意,盖谓忠孝一也,故子胥自忠其君耳,而天下之父母皆愿得以为子矣。今为人子,而父 母不得合葬,是离散其亲戚也。亲戚,谓父母也。韩诗外传‘亲戚既没,虽欲孝,谁为孝’,是其证也。为人子而离散其亲戚,非孝矣,非孝即非忠矣。故曰‘足以为臣乎’。王氏不达此意,谓有阙文,非是。”◎则虞案:指海本“臣”上增“子” 字。

〔二三〕刘师培校补云:“元龟引作 ‘是生臣之母也’。”◎则虞案:元龟误。

〔二四〕孙星衍云:“说文:‘挽,引车也。’(‘引车’一本作‘
引之’)‘霤’,屋水流也。‘● ’通。”◎则虞案:凌本“尸车”误作“尸居”。

〔二五〕孙星衍云:“说文:‘西,鸟在巢上。“西”或从“木”“
妻”。’此作‘栖’,后人俗字。 ”

〔二六〕刘师培校补云:“元龟引‘ 拥’作‘推’,‘袒’作‘露’。”

〔二七〕苏时学云:“案此景公责晏子之词,意谓盆成适所言,在晏子却之无难,何必闻之于我。”◎刘师培校补云:“戴校云:‘此假“患”为 “关”。’今考史记梁孝王世家云‘有所关说于景帝’ ,佞幸传云‘公卿皆因关说’,索隐云:‘通也。’盖语不觌面,由人通转者,谓之为关,戴说亦通。然元龟引作‘子何必以若患言教寡人’,自当据彼订正。”

〔二八〕则虞案:凌本“忠”误“患 ”。

〔二九〕苏舆云:“‘盆’,旧刻误 ‘忿’,今从浙刻正。”

〔三十〕卢文弨云:“‘发’疑‘髽 ’。”◎刘师培校补云:“元龟引‘发’作‘●’,‘ ●’即‘髽’字之讹。”

〔三一〕于鬯云:“谓于路寝庭之墙,别开一门,使柩入,故曰‘凶门’,即小戴檀弓记所谓‘毁宗’者也。又曾子问记云:‘曾子问:“君出疆薨,其入如之何?”孔子曰:“入自阙。”’郑注云: ‘阙,即毁宗 也。柩毁宗而入,异于生也。所毁宗,殡,宫门西也。殷柩出毁宗(檀弓记云:“毁宗躐行出于大门。”殷道也),周柩入毁宗,礼相变也。’然则虽君柩亦别开凶门而入矣,况此布衣之士之母柩乎,盖礼当然也。其所开,傥亦在路门之西与?要与君柩入同一在西,而必有异处耳。”

〔三二〕孙星衍云:“‘条’当为‘ 绦’,说文:‘扁绪也。’玉篇:‘缨饰也。’”

〔三三〕卢文弨云:“马端临文献通考序有‘三孱不足以满隅’语,未知即出此否。”◎刘师培校补云:“任渊山谷诗内集卷十五注引同。”又云:“黄氏自注引五为三。”

〔三四〕孙星衍云:“‘隅’、‘朝 ’为韵。”◎苏时学云:“案此盖古语,言多寡不在人数,视其贤愚而已。”
 
 
 

    景公筑长庲台晏子舞而谏第十二〔一〕
  景公筑长庲之台,晏子侍坐。觞三行,晏子起舞曰:“岁已暮矣,而禾不获,忽忽矣若之何〔二〕!岁已寒矣,而役不罢,惙惙矣如之何〔三〕!”舞三〔四〕,而涕下沾襟。景公惭焉〔五〕,为之罢长庲之役。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为长庲欲美之、景公冬起大台之役辞旨同而少异,故着于此篇。’”

〔二〕 苏舆云:“‘忽忽’,与下 ‘惙惙’同,当训‘忧’。非如礼器、祭义注训为‘勉勉’者比,此与史记梁孝王世家云‘意忽忽不乐’义同。又大戴礼‘君子终身守此勿勿’,彼与上‘悒悒’、 ‘惮惮’下‘战 战’俱当训为‘ 忧惧’,犹斯意也。‘忽忽’即‘勿勿’,字同,故义可互证矣。”

〔三〕 孙星衍云:“‘惙惙’,尔雅释训:‘忧也。’”

〔四〕 刘师培云:“黄本‘三’作 ‘二’。”

〔五〕 刘师培云:“黄本‘焉’作 ‘而’。”
 
 
 

    景公使烛邹主鸟而亡之公怒将加诛晏子谏第十三〔一〕
  景公好弋〔二〕,使烛邹主鸟而亡之〔三〕,公怒,诏吏杀之。〔四〕晏子曰:“烛邹有罪三,请数之以其罪而杀之〔五〕。”公曰:“可。”于是召而数之公前〔六〕,曰:“烛邹!汝为吾君主鸟而亡之〔七〕,是罪一也〔八〕;使吾君以鸟之故杀人〔九〕,是罪二也;使诸侯闻之,以吾君重鸟以轻士〔一十〕,是罪三也〔一一〕。”数烛邹罪已毕〔一二〕,请杀之。公曰:“勿杀〔一三〕!寡人闻命矣〔一四〕。”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欲诛野人、景公欲杀圉人章旨同而辞少异,故着于此篇。’”◎刘师培云:“黄本此章在道殣章后。”

〔二〕 孙星衍云:“韩诗外传作‘ 齐景公出猎昭华之池’。”◎则虞案:类聚九十、御览九百一十四引作“齐景公”,无“好弋”二字。

〔三〕 孙星衍云:“说苑作‘烛雏 ’,韩诗外传作‘颜斫聚’,艺文类聚作‘颜涿聚’,此脱‘颜’字。一本作‘祝邹’。吕氏春秋尊师篇:‘ 颜涿聚之大盗,尝学于孔子。’”◎卢文弨云:“御览四百五十五引说苑亦作‘烛邹’。”◎刘师培校补云: “御览九百十四亦引‘烛邹’作‘颜涿聚’,与类聚九十所引合。亦即汉书人表所列之‘颜浊邹’也。”◎则虞案:刘氏以“颜涿聚”“颜浊邹”为一人,误也。韩非子十过王先慎之说亦误,盖皆沿汉书古今人表及孔子世家张守节之说而误。世家两出“颜浊邹”,以为子路妻兄,即孔子于卫主颜雠由是也,自为卫人;颜喙聚者,乃齐人,见于韩非子十过、吕氏春秋尊师篇:“颜涿聚,梁父之大盗也,学于孔子。”淮南子泛论训“颜喙聚,梁父之大盗也,而为齐忠臣”,注:“梁父,齐邑。”“喙”盖“涿”之形讹。左哀二十三年传“齐师败绩,知伯亲禽颜庚”,注:“齐大夫颜涿聚。”说文: “庚位西方,象秋时万物庚庚有实也。”与“聚”义近。后汉书郭泰传以梁父大盗为齐忠臣,即涿聚,亦即颜庚,与卫之浊邹无涉。此作“烛邹”,盖沿俗本说苑而误。艺文类聚九十引正作“聚”,宋本御览九百一十四引作“使颜涿主聚鸟而亡”,“主”“聚”二字互倒,是亦作“聚”也,当据改。

〔四〕 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 公召欲杀之’。”◎则虞案:御览引“公召吏杀之”。归评本“诏”作“语”。

〔五〕 孙星衍云:“御览‘而’作 ‘乃’。”◎则虞案:类聚作“
涿聚有三罪,请数之尔”。外传作 “夫邓聚有死罪四,请数而诛之”。

〔六〕 则虞案:说苑两“公”字上皆有“景”字。

〔七〕 孙星衍云:“‘汝’,艺文类聚作‘尔’。”

〔八〕 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 一罪也’,下作‘二罪’‘三罪’。”◎则虞案:归评本作“罪一”,下作“罪二”“罪三”。

〔九〕 则虞案:外传“杀”上有“ 而”字,类聚无“之故”二字。

〔一十〕卢文弨云:“‘以’,韩诗外传九、说苑正谏篇俱作‘而’。”◎则虞案:外传“ 诸侯”上有“四国”二字。类聚“轻”上无“
以”字,御览无“吾”“以”字,归评本“以”作“谓”。

〔一一〕则虞案:外传又有“天子闻之,必将贬绌吾君,危其社稷,绝其宗庙,是罪四也” 二十二字。

〔一二〕黄以周云:“凌本无‘已’ 字。”◎则虞案:元刻本“数”误“毂”,归评本无“ 已”字。

〔一三〕孙星衍云:“御览作‘公曰勿杀而谢之’。”◎则虞案:类聚作“勿杀之”。宋本御览作“勿杀”,无“而谢之”三字。说苑正作“止,勿杀而谢之”,归评本无“勿杀”二字。

〔一四〕则虞案:外传作“‘此四罪者,故当杀无赦,臣请加诛焉。’景公曰:‘止!此亦吾过矣,愿夫子为寡人敬谢焉。’诗曰:‘邦之司直。 ’”
 
 
 

    景公问治国之患晏子对以佞人谗夫在君侧第十四〔一〕
  景公问晏子曰:“治国之患亦有常乎〔二〕?”对曰:“佞人谗夫之在君侧者〔三〕,好恶良臣,而行与小人,此国之长患也〔四〕。”公曰:“谗佞之人,则诚不善矣〔五〕;虽然,则奚曾为国常患乎〔六〕?” 晏子曰:“君以为耳目而好缪事〔七〕,则是君之耳目缪也。夫上乱君之耳目,下使群臣皆失其职〔八〕,岂不诚足患哉!”公曰:“如是乎!寡人将去之。”晏子曰:“公不能去也。”公忿然作色不说,曰:“夫子何小寡人甚也〔九〕!”对曰:“臣何敢槁也〔一十〕!夫能自周于君者〔一一〕,才能皆非常也〔一二〕。夫藏大不诚于中者,必谨小诚于外,以成其大不诚〔一五〕,入则求君之嗜欲能顺之,公怨良臣,则具其往失而益之〔一四〕,出则行威以取富。夫何密近〔一五〕,不为大利变,而务与君至义者也〔一六〕?此难得其知也〔一七〕。”公曰:“然则先圣柰何?”对曰:“先圣之治也,审见宾客,听治不留〔一八〕,群臣皆得毕其诚,谗谀安得容其私!”公曰:“然则夫子助寡人止之〔一九〕,寡人亦事勿用〔二十〕。”对曰:“谗夫佞人之在君侧者〔二一〕,若社之有鼠也,谚言有之曰:‘社鼠不可熏去〔二二〕。’谗佞之人,隐君之威以自守也〔二三〕,是难去焉〔二四〕。”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问佞人之事君何如、景公问治国何患三章大旨同而辞少异,故着于此篇。’”◎则虞案:治要引此在问上。

〔二〕 刘师培云:“唐李若立籯金一社稷篇亦作‘理’,元龟二百五十三引‘常’作‘尝 ’。”◎则虞案:文选卷二十三,又四十注引皆无“之患”二字。又二十三引“治”作“理”。

〔三〕 苏舆云:“治要作‘谗夫佞人’。”

〔四〕 王念孙云:“按‘长’当作 ‘常’,与上下文同一例。治要作‘此治国之常患也’ 。”◎刘师培校补云: “元龟引 ‘此’作‘比’,属上句读;又‘长’字作‘尝’。” ◎则虞案:指海本补“治”字。

〔五〕 苏舆云:“治要‘诚’上有 ‘亦’字。”◎刘师培校补云:“元龟‘则’下有‘亦 ’字。”

〔六〕 卢文弨云:“‘常’,上文作‘长’。”

〔七〕 苏舆云:“治要‘缪’作‘ 谋’,是。此缘下误。”◎则虞案:指海本改作“谋” 。

〔八〕 苏舆云:“治要‘下’上有 ‘而’字。”

〔九〕 王念孙云:“按‘小’本作 ‘少’,此后人不解‘少’字之义而改之也。史记李斯传‘二世曰“丞相岂少我哉”’,曹相国世家‘惠帝怪相国不治事,以为岂少朕与’,索隐曰:‘少者,不足之词。’并与此‘少’字同义。治要正作‘少’。”◎ 则虞案:指海本作“何少寡人之甚也”。

〔一十〕孙星衍云:“‘槁’,未详。”◎卢文弨云:“‘槁’亦‘
挢’之讹。”◎俞樾云:“按此‘ 槁’字与问下篇‘犒鲁国’之‘犒’同为‘挢’之误字。荀子臣道篇曰:‘率群臣百吏而相与彊君挢君。’又曰:‘事暴君者,有补削,无挢拂。’晏子言‘臣何敢挢’,言‘臣何敢有所挢拂乎’。盖因公忿然作色,故云然。”◎苏舆云:“治要‘何’作‘非’,‘槁’作 ‘矫’。”◎于鬯云:“‘槁’疑当读为‘骄’,‘骄 ’谐‘乔’声,‘乔’盖谐‘高’‘省’声,故与‘槁 ’谐‘高’声,亦在同声通借之例。骄者,自大之意也,上文云:‘公忿然作色不说,曰:“夫子何小寡人甚也!”’故晏子对以臣何敢骄言,臣何敢自大也。‘骄 ’字正与‘小’字呼应,若依‘槁’字义,则不可解矣。俞荫甫太史平议以‘槁’为‘挢’之误,‘槁’之于 ‘挢’,与‘槁’之于‘骄’,实同一通借之例。惟‘ 骄’有自大之意,与上文‘小’字较吻合也(群书治要上文‘小’字作‘少’,则‘骄’者‘自多’之意,亦吻合)。”

〔一一〕孙星衍云:“杜预注左传: ‘周,密也。’”◎苏舆云:“
治要‘周’作‘用’。”◎则虞案:作“用”者是。下文“入则”“
出则”云云,皆自用之事。

〔一二〕则虞案:长短经卷一引作“ 谗夫佞人之在君侧,材能皆非常也”。

〔一三〕黄以周云:“元刻此下重衍 ‘于中者’等十五字。”◎则虞案:长短经卷一引“小诚”误“小成”。

〔一四〕王念孙云:“按‘公’本作 ‘君’,此涉上文‘公不能去’而误。上文‘公不能去 ’,是指景公而言;此文‘君怨良臣’,则泛指为君者而言,与上句‘君’字同义。治要正作‘君怨良臣’。 ‘能’,与‘而’同。”◎文廷式云:“能,犹而也;具,数也;益,附益也。”

〔一五〕苏舆云:“治要‘何’作‘ 可’。”

〔一六〕孙星衍云:“言取富于外闲,而不营利于密近,伪以义结于君。”◎苏时学云:“ 案言左右近习之人,未有不为利所动,而能导君于义者。”◎陶鸿庆云:“此当以十八字作一句读。‘何’,犹‘
谁’也,徐锴说文系传‘何’篆下云‘一曰谁也’,是也。言谁能处于密近,不变于大利,而务导君于义也。‘也’与‘邪’同。”

〔一七〕卢文弨云:“‘其’疑‘具 ’。”◎苏舆云:“治要作‘此难得而其难知也’,义亦不可晰,疑作‘具’是。”◎于鬯云:“王引之释词 ‘其’字有‘语助’一释,此‘其’字盖亦当是语助。 ”◎文廷式云:“‘其’,当作‘而’,群书治要正作 ‘而’,误衍‘其难’二字。”◎于省吾云:“按卢苏说非。治要作‘而其难知也’,适可证‘其’字之不误。‘其’、‘期’古字通。诗頍弁‘实为何期’,释文 ‘期,本作其’,汉武梁祠画象,樊于其头,‘期’作 ‘其’,是其证。左哀十六年传‘期死非勇也’,注: ‘期,必也。’‘
此难得期知也’,谓此难得必知也。”◎则虞案:长短经卷一引作“
此难得而知也”。治要多一字,此卢校偶未及耳。

〔一八〕王念孙云:“元刻下有‘日不足’三字,孙本无。按‘审见宾客’二句皆四字为句,‘日不足’句独少一字,且语意未明,当依治要作‘ 患日不足,听治不●’。‘患日不足’,言其敏且勤也。”◎则虞案:凌本亦无,指海本补“患日不足”四字。

〔一九〕孙星衍云:“‘助’,一本作‘扐’。”◎卢文弨云“‘扐’,孙本改‘助’,而音义仍作‘扐’,亦疑而未定也。”◎王念孙云:“按 ‘扐’字义不可通,孙改为‘助’,是也。治要正作‘ 助’。孙本‘助’字系剜改,盖音义先成,而剜改在后,未及追改音义耳。”◎苏时学云:“‘止’当为‘去 ’。”◎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皆作“助” ,吴怀保本、绵眇阁本作“扐”。

〔二十〕苏舆云:“治要有‘矣’字。”

〔二一〕孙星衍云:“文选注作‘谗佞之人,隐在君侧’。”

〔二二〕孙星衍云:“文选注引有云 ‘去此乃治矣’。‘去’下今本疑脱四字。”◎苏舆云:“治要无‘谚言’七字,‘熏’作‘熏’。”

〔二三〕俞樾云:“按古‘依’‘隐 ’同声,广雅释器曰:‘衣,隐也。’释名释衣服曰: ‘衣,依也。’是‘隐’与‘依’声近谊通。此‘隐’ 字当读为‘依’。依君之威以自守,正与上社鼠之喻相应。”

〔二四〕苏舆云:“治要作‘是故难去也’,载此在问上篇。”◎刘师培校补云:“文选沈约奏弹王源注、恩幸传论注引作‘谗佞之人,隐在君侧,犹社鼠不熏也;去此,则治矣’(音义所引未备)。籯金社稷篇作‘谗 佞之人,隐在君侧,不能去之,由社树鼠穴,不忍熏之’。并与此异。(宋永亨搜采异闻录二作‘社鼠不熏’)”
 
 
 

    景公问后世孰将践有齐者晏子对以田氏第十五〔一〕
  景公与晏子立曲潢之上,望见齐国,问晏子曰:“ 后世孰将践有齐国者乎?”晏子对曰:“非贱臣之所敢议也。”公曰:“胡必然也?得者无失,则虞、夏常存矣〔二〕。”晏子对曰:“臣闻见不足以知之者,智也〔三〕;先言而后当者,惠也〔四〕。夫智与惠,君子之事,臣奚足以知之乎!虽然,臣请陈其为政:君强臣弱,政之本也;君唱臣和,教之隆也;刑罚在君,民之纪也。今夫田无宇二世有功于国〔五〕,而利取分寡,公室兼之,国权专之,君臣易施〔六〕,能无衰乎〔七〕!婴闻之,臣富主亡。由是观之,其无宇之后无几,〔八〕齐国,田氏之国也?婴老不能待公之事,公若即世,政不在公室〔九〕。”公曰:“然则柰何?”晏子对曰〔一十〕:“维礼可以已之。其在礼也〔一一〕,家施不及国,民不懈,货不移〔一二〕,工贾不变,士不滥,官不谄〔一三〕,大夫不收公利。”公曰:“善。今知礼之可以为国也〔一四〕。”对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地并立。君令臣忠,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之经也〔一五〕。君令而不违〔一六〕,臣忠而不二,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贞,姑慈而从,妇听而婉,礼之质也〔一七〕。”公曰:“善哉!寡人迺今知礼之尚也〔一八〕。”晏子曰:“夫礼,先王之所以临天下也,以为其民,是故尚之〔一九〕。”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坐路寝问谁将有此、景公问鲁莒孰先亡因问后世孰有齐国、晋叔向问齐国若何三章畣旨同而辞异,故着于此篇。’”

〔二〕 则虞案:“常”,吴刻作“ 当”,元刻作“常”。

〔三〕 孙星衍云:“言见所不足而能知之。”◎王念孙云:“按‘
不’字衍,下文‘臣奚足以知之’ ,即其证,孙说非是。’◎苏时学云:“案‘不’字误。”◎陶鸿庆云:“‘见不’二字当倒乙,‘之’字衍文,涉下文‘臣奚足以知之’而误也。‘惠’与‘慧’ 同,原文本云‘不见足以知者,智也;先言而后当者,惠也’。文相对而义亦相因。孙氏依误文强解,王氏以 ‘不’字为衍,皆失之。”

〔四〕 孙星衍云:“‘惠’与‘慧 ’通。”

〔五〕 苏舆云:“‘宇’旧刻误‘ 字’,今正。”

〔六〕 王念孙云:“‘施’读为‘ 移’,‘易移’,犹‘移易’也。荀子儒效篇‘充虚之相施易也’,汉书卫绾传‘人之所施易’,‘
施’字并读为‘移’。倒言之,则曰‘易施’,庄子人间世篇‘哀乐不易施乎前’是也。陈氏专国而君失其柄,故曰‘君臣易施’。”

〔七〕 王念孙云:“按‘而’即‘ 能’字也。‘能’古读若‘而’,故与‘而’通(说见淮南人闲篇)。元刻‘能’作‘而’,今本径改为‘能 ’,而古字亡矣。”

〔八〕 俞樾云:“按‘无几’当作 ‘为几’,字之误也。问上篇正作‘田无宇之后为几’ ,可据以订正。”◎刘师培云:“黄本作‘何几’。”

〔九〕 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 政”误作“改”。

〔一十〕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 曰”作“其”。

〔一一〕则虞案:左昭二十六年传作 “在礼”。

〔一二〕卢文弨云:“左传作‘民不迁,农不移’。”

〔一三〕则虞案:当从左传作“滔” ,杜注:“慢也。”

〔一四〕则虞案:左传作“公曰:‘ 善哉,我不能矣,吾今而后知礼之可以为国也。’”

〔一五〕则虞案:左传“并”下无“ 立”字,“臣忠”作“臣共”,又无“之经”二字,当据正。

〔一六〕黄以周云:“元刻‘违’下衍‘厉’字。”◎刘师培校补云:“‘违’字衍,盖后人据左传注此字,因以并入。各本又无‘厉’字,则又据传校改。贾子新书礼篇正作‘君令而不厉’。”

〔一七〕则虞案:左传“臣忠”作“ 臣共”,“贞”作“正”,“质”作“善物”。

〔一八〕则虞案:左传作“公曰:‘ 善哉,寡人今而后闻此礼之上也。’”

〔一九〕则虞案:左传作“对曰:‘ 先王所禀于天地,以为其民也,是以先王上之。’”
 
 
 

    晏子使吴吴王问君子之行晏子对以不与乱国俱灭第十六〔一〕
  晏子聘于吴,吴王问:“君子之行何如?”晏子对曰:“君顺怀之,政治归之,不怀暴君之禄,不居乱国之位,君子见兆则退,不与乱国俱灭,不与暴君偕亡。 ”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吴王问可处可去事旨既同,但辞有详略之异,故着于此篇。’”◎则虞案:绵眇阁本自此章以下为第八卷。
 
 
 

    吴王问齐君僈暴吾子何容焉晏子对以岂能以道食人第十七
  晏子使吴,吴王曰:“寡人得寄僻陋蛮夷之乡〔二〕,希见教君子之行〔三〕,请私而无为罪。”晏子蹴然辟位〔四〕。吴王曰:“
吾闻齐君盖贼以僈〔五〕,野以暴,吾子容焉,何甚也?”晏子遵而对曰〔六〕:“臣闻之〔七〕,微事不通,粗事不能者,必劳〔八〕;大事不得,小事不为者,必贫;大者不能致人,小者不能至人之门者,必困。此臣之所以仕也〔九〕。如臣者〔一十〕,岂能以道食人者哉!”晏子出,王笑曰:“嗟乎!今日吾讥晏子,訾犹裸而高橛者也〔一一〕。”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问天下之所以存亡、鲁君问何事回曲之君三章或事异而辞同,或旨同而辞异,故着于此篇。’” ◎则虞案:元刻本“僈”作“侵”。

〔二〕 则虞案:说苑奉使“陋”作 “处”。

〔三〕 孙星衍云:“‘希’,说文作‘稀’,此省文。”

〔四〕 则虞案:说苑“蹴”作“憱 ”,“辟”作“避”,“位”下有“矣”字。

〔五〕 孙星衍云:“当为‘嫚’,说文、玉篇无‘僈’字,类篇:‘僈,谟官切,健也。 ’又:‘蔓晏切,惰也。’”◎则虞案:说苑“僈”作 “慢”。

〔六〕 孙星衍云:“当为‘遵循’ ,即‘逡巡’。”◎则虞案:说苑正作“逡巡”,指海本补“循”字。

〔七〕 刘师培云:“黄本‘臣’作 ‘吾’。”◎则虞案:凌本亦作“吾”。

〔八〕 孙星衍云:“‘粗’一本作 ‘粗’。”◎则虞案:说苑“微”作“精”。

〔九〕 则虞案:“仕”作“任”。

〔一十〕则虞案:说苑“臣”下无“ 者”字。

〔一一〕孙星衍云:“一本作‘犹裸而訾高橛者’(绎史所引)。”◎俞樾云:“按‘訾’ 乃‘譬’字之误,‘橛’乃‘撅’字之误。‘
高’读为‘咎’。以‘高’为‘咎 ’,犹以‘咎’为‘皋’,尚书皋陶谟释文曰:‘皋,本作咎。’是其例也。墨子公孟篇:‘是犹果谓撅者不恭也。’此即裸而咎撅之义。‘裸’为裸体,‘撅’者,揭衣也。礼记内则篇‘不涉不撅’,郑注:‘撅,揭衣也。’撅诚不恭,裸则更甚,故曰:‘譬犹裸而咎撅者也。’”◎刘师培校补云:“说苑作‘犹裸而訾高橛者’,当据订。墨子公孟篇: ‘ 是犹谓撅者不恭也。’‘果’、‘裸’,‘撅’、‘橛 ’,并古通,与此句例正同。”
 
 
 

    司马子期问有不干君不恤民取名者乎晏子对以不仁也第十八
  司马子期问晏子曰〔二〕:“士亦有不干君,不恤民,徒居无为而取名者乎?”晏子对曰:“婴闻之,能足以赡上益民而不为者,谓之不仁。不仁而取名者,婴未得闻之也。”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叔向问徒处之义章旨同而有详略之异,故着于此篇。’”

〔二〕 孙星衍云:“姓司马字子期。”◎苏时学云:“司马子期,楚平王子公子结也。官司马,字子期。晏子尝使楚,故与问答。孙注以‘司马 ’为姓,非是。”
 
 
 

    高子问子事灵公庄公景公皆敬子晏子对以一心第十九〔一〕
  高子问晏子曰:“子事灵公、庄公、景公,皆敬子〔二〕,三君之心一耶〔三〕?夫子之心三也〔四〕? ”晏子对曰:“善哉!问事君,婴闻一心可以事百君,三心不可以事一君。故三君之心非一也,〔五〕而婴之心非三心也〔六〕。且婴之于灵公也,尽复而不能立之政,所谓仅全其四支以从其君者也。及庄公陈武夫,尚勇力,欲辟胜于邪〔七〕,而婴不能禁,故退而野处〔八〕。婴闻之,言不用者,不受其禄,不治其事者,不与其难,吾于庄公行之矣。今之君,轻国而重乐,薄于民而厚于养,藉敛过量,使令过任,而婴不能禁,庸知其能全身以事君乎〔九〕!”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梁丘据问事三君不同心、孔子之齐不见晏子旨同而辞少异,故着于此篇。’”◎则虞案:治要此章属问下篇。吴刻“灵公”作“灵王”,此从元刻,下同。活字本“公”字有修改痕迹,嘉靖本作“公”,无剜改之痕,足见嘉靖本翻活字本,非翻元本也。

〔二〕 苏时学云:“晏子时,景公尚存,安得死后之谥而称之,此着书者偶失检也。当如下文作‘今君’为是。”

〔三〕 苏舆云:“治要作‘三君一心耶’。”

〔四〕 苏舆云:“治要作‘耶’, ‘也’、‘耶’同。”

〔五〕 王念孙云:“按‘非一也’ 本作‘非一心也’,与‘非三心也’对文,今本‘一’ 下脱‘心’字,治要有。”◎则虞案:指海本增“心” 字。

〔六〕 苏舆云:“此下治要所无。 ”◎则虞案:景元钞本、嘉靖本作“三心”,活字本“ 心”误“必”。

〔七〕 则虞案:活字本“于”作“ 干”。

〔八〕 孙星衍云:“说文:‘野,古文野。’‘野’,省字。”

〔九〕 黄以周云:“元刻‘庸’上有‘婴’字。”
 
 
 

    晏子再治东阿上计景公迎贺晏子辞第二十〔一〕
  晏子治东阿〔二〕,三年,景公召而数之曰:“吾以子为可,而使子治东阿,今子治而乱,子退而自察也,寡人将加大诛于子。”晏子对曰:“臣请改道易行而治东阿,三年不治,臣请死之。”景公许〔三〕。于是明年上计〔四〕,景公迎而贺之曰:“甚善矣!子之治东阿也。”晏子对曰:“前臣之治东阿也,属讬不行,货赂不至,陂池之鱼,以利贫民。当此之时,民无饥〔五〕,君反以罪臣。今臣后之东阿也〔六〕,属讬行,货赂至,并重赋敛〔七〕,仓库少内,便事左右〔八〕,陂池之鱼,入于权宗〔九〕。当此之时,饥者过半矣,君迺反迎而贺。臣愚不能复治东阿〔一十〕,愿乞骸骨,避贤者之路。”再拜,便僻〔一一〕。景公迺下席而谢之曰:“子彊复治东阿,东阿者,子之东阿也,寡人无复与焉。”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晏子再治阿而见信景公任以国政章旨同而述辞少异,故着于此篇。’”

〔二〕 刘师培校补云:“后汉书胡广传注引‘治’作‘化’,下同。元龟二百四十四亦引作‘化’。”

〔三〕 卢文弨云:“说苑政理篇有 ‘之’字。”

〔四〕 孙星衍云:“汉书武帝纪‘ 受计于甘泉’,颜师古注:‘受郡国所上计簿也,若今之诸州计帐也。’”

〔五〕 俞樾云:“按‘饥’下当有 ‘者’字,如今本则文义不足。说苑政理篇正作‘民无饥者’。”◎苏舆云:“音义作‘饥’,云一本作‘饥 ’,下同。拾补有‘者’字,注云‘脱’,说苑有。” ◎则虞案:指海本据添。

〔六〕 苏舆云:“拾补‘之’下有 ‘治’字,注云:‘脱,说苑有。’”◎则虞案:说苑作“今臣之后治东阿也”。元龟二百四十四引作“今则反是”,盖节引。指海本已补“治”字。

〔七〕 孙星衍云:“说苑作‘并会 ’,是。”◎则虞案:指海本改“会”。

〔八〕 刘师培云:“黄本‘便’作 ‘使’。”

〔九〕 王念孙云:“按‘权宗’当依说苑政理篇作‘权家’,字之误也。”◎刘师培校补云:“‘权宗’犹云‘豪宗’。文选任昉为萧扬州作荐士表注引说苑作‘势门’。”◎则虞案:指海本改“家 ”。

〔一十〕王念孙云:“按‘君迺反迎而贺臣’绝句,与上‘君反以罪臣’对文。‘臣’下当更有一‘臣’字,属下句读,今本脱一‘臣’字,则文义不明。说苑亦脱‘臣’字。”◎于鬯云:“王念孙谓脱一‘臣’字,殆未必然。说苑政理篇亦无‘臣’字,可证古书本有蒙文而省之例。即晏子书中,如杂上篇云 ‘决狱不避贵强,恶之’,‘贵强’下当复有‘贵强’ 字,蒙文而省也。又上章云‘无良左右,淫蛊寡人’, ‘左右’下当复有‘左右’字,亦蒙文而省也。下篇云 ‘今丘失言于夫子,讥之’,‘夫子’下当复有‘夫子 ’字,亦蒙文而省也(王志亦谓‘夫子’二字脱)。” ◎则虞案:于说是也。元龟引作“而更蒙 贺 ”,虽节引,亦见宋人固自“贺”字截读。

〔一一〕苏舆云:“拾补作‘辟’,注云:‘“僻”讹。’”
 
 
 

    太卜绐景公能动地晏子知其妄使卜自晓公第二十一〔一〕
  景公问太卜曰:“汝之道何能?”对曰:“臣能动地〔二〕。”公召晏子而告之〔三〕,曰:“寡人问太卜曰:‘汝之道何能〔四〕?’对曰:‘能动地。’地可动乎〔五〕?”晏子默然不对〔六〕,出,见太卜曰:“昔吾见钩星在四心之闲〔七〕,地其动乎?”太卜曰:“然。”晏子曰:“吾言之,恐子死之也〔八〕;默然不对,恐君之惶也〔九〕。子言,君臣俱得焉。忠于君者,岂必伤人哉〔一十〕!”晏子出,太卜走入见公〔一一〕,曰:“臣非能动地,地固将动也。”陈子阳闻之〔一二〕,曰:“晏子默而不对者,不欲太卜之死也;往见太卜者,恐君之惶也。晏子,仁人也〔一三〕,可谓忠上而惠下也〔一四〕。”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柏常骞禳枭死将为公请寿晏子识其妄章旨同而辞异,故着于此篇。’”

〔二〕 孙星衍云:“高诱注淮南子:‘动,震也。’”◎则虞案:淮南子道应训、论衡变虚篇皆无“臣”字。

〔三〕 则虞案:淮南、论衡俱作“ 晏子往见公,公曰”,与此异,而两书相同。今本晏子或非汉人所见之旧。

〔四〕 则虞案:论衡无“之”字,归评本作“汝何能”。

〔五〕 黄以周云:“论衡变虚篇引 ‘可’上有‘固’字。”

〔六〕 则虞案:论衡作“嘿”,元刻本、活字本作“默默”。吴怀保、吴勉学本作“默然 ”。

〔七〕 孙星衍云:“淮南作‘句星在房心之闲’,高诱注:‘句星,客星也。房,驷。句星守房心,则地动也。’‘驷’字此作‘四’,通。” ◎洪颐烜云:“史记天官书:‘免,一名钩星,出房心闲地动。房为天驷。’‘四’与‘驷’通,即房星也。又房四星而称为‘
四’,亦犹心三星而诗称为‘三’ 也,义亦得通。”◎黄以周云:“
淮南道应训及论衡并作‘房心’。音义作‘四星’,误。”◎刘师培校补云:“‘四’与 ‘驷’同,谓天驷也。故论衡恢国篇引晏子语‘
四’作‘房’。又谴告篇云:‘犹齐晏子见钩星在房也之间,则知地且动也。’变动篇云:‘钩星在房心之间,地且动,之占也,齐太卜知之,谓景公“臣能动地”。’均其证。”◎则虞案:凌本“ 四”误“日”。

〔八〕 苏舆云:“拾补作‘之死’ ,注云:‘旧误倒。’”◎刘师培校补云:“戴校云: ‘“死之”当作“之死”,与下“之惶”对文。’其说是也。下云‘不欲太卜之死’,是其证。”◎则虞案:指海本已乙。

〔九〕 孙星衍云:“‘惶’,淮南作‘欺’,说文:‘惶,恐也。’”◎王念孙云:“按此‘惶’字与‘惑’同义,言恐君为子之所惑也,‘惶 ’‘惑’语之转,字亦作‘遑’。后汉书光武纪曰‘遑惑不知所之’,蜀志吕凯传曰‘远人惶惑,不知所归’ ,是‘惶’与‘惑’同义。淮南道应篇作‘恐公之欺也 ’,‘欺’与‘惑’义亦相近。”

〔一十〕则虞案:淮南、论衡俱无“ 晏子曰”至“伤人哉”一段。

〔一一〕则虞案:淮南子“入”作“ 往”。

〔一二〕孙星衍云:“淮南作‘田子阳’,高诱注:‘田子阳,齐臣也。’”

〔一三〕则虞案:元刻本脱“子”字,活字本、嘉靖本有。

〔一四〕则虞案:淮南子“死”下无 “也”字,“惶”作“欺”,“
忠”“惠”之下皆有“于”字,“ 也”作“矣”。
 
 
 

    有献书谮晏子退耕而国不治复召晏子第二十二〔一〕
  晏子相景公,其论人也,见贤而进之〔二〕,不同君所欲;见不善则废之,不辟君所爱〔三〕;行己而无私,直言而无讳。有纳书者曰〔四〕:“废置不周于君前,谓之专〔五〕;出言不讳于君前,谓之易〔六〕。专易之行存,则君臣之道废矣,吾不知晏子之为忠臣也〔七〕。”公以为然。晏子入朝,公色不说,故晏子归,备载〔八〕,使人辞曰:“婴故老悖无能,毋敢服壮者事。”辞而不为臣,退而穷处,东耕海滨〔九〕,堂下生藜藿〔一十〕,门外生荆棘。七年,燕、鲁分争,百姓惛乱〔一一〕,而家无积〔一二〕。公自治国,权轻诸侯,身弱高、国。公恐,复召晏子。晏子至,公一归七年之禄,而家无藏。晏子立,诸侯忌其威〔一三〕,高、国服其政,燕、鲁贡职,小国时朝。晏子没而后衰。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恶故人晏子退章旨同,叙事少异,故着于此篇。’”◎则虞案:治要引此章亦在杂下篇。

〔二〕 则虞案:治要“而”作“即 ”。

〔三〕 苏时学云:“‘辟’读如‘ 避’,谓不避权贵也。”

〔四〕 苏时学云:“言人恶晏子,因上书景公以毁之。”◎则虞案:御览八百二十二引作 “有纳书景公者”,当校补。

〔五〕 俞樾云:“按‘不周’当为 ‘不由’,废置不由于君前,故为专也。疑古本假‘● ●’之‘●’为‘由’,其形与古文‘周’字作‘●’ 者相近,因误为‘周’耳。”◎于鬯云:“此‘周’字当不误。俞荫甫太史平议谓‘不周’当作‘不由’,殆未必然。‘周’盖读为‘调’,‘调’谐‘周’声,例当通借。说文言部云:‘调,和也。’周礼地官序‘调人’郑注云:‘调,犹和合也。’上文云:‘
晏子相景公,见贤而进之,不同君所欲;见不善则废之,不辟君所爱。’则其不调甚矣。故曰‘废置不周于君前’者,废置不调于君前也。‘废置不调于君前’者,谓其不和合于君也。谷梁成十七年传云:‘公不周乎伐郑也。’楚辞离骚云:‘虽不周于今之人兮。’彼‘不周’亦并即‘不调’,与此‘不周 ’正同,故王逸章句及俞太史谷梁传平议皆训彼‘周’ 为‘合’(范宁集解训‘周’为‘信’,未是)。训‘ 周’为‘合’,亦读‘周’为‘调’矣。上章云‘夫能自周于君者,才能皆非常也’,亦谓其能自调于君也。 ”

〔六〕 孙星衍云:“此‘●’字假音。”◎黄以周云:“元刻脱‘
之’字。”◎则虞案:绵眇阁本、凌本有“之”字。“●”之本义为“交”,“●”当为 “●”之假音。“●”,侮也。礼记乐记“易慢之心入之矣”,亦“●”之假借,谓慢也。

〔七〕 则虞案:御览引无“为”字。

〔八〕 孙星衍云:“‘备’同‘□ ’,‘□载’言□驾。”

〔九〕 则虞案:御览引“海”上有 “于”字。

〔一十〕苏舆云:“当为‘藋’,说见谏上篇。”

〔一一〕刘师培云:“黄本挩‘乱’ 。”

〔一二〕刘师培校补云:“此四字当在‘七年’下,‘燕、鲁……’八字当在‘身弱高、国 ’下。(下云‘诸侯忌其威,高、国服其政,燕、鲁贡职’,正与此应。)”

〔一三〕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 诸侯”互倒。
 
 
 

    晏子使高纠治家三年而未尝弼过逐之第二十三〔一〕
  晏子使高纠治家,三年而辞焉〔二〕。傧者谏曰〔三〕:“高纠之事夫子三年〔四〕,曾无以爵位而逐之,敢请其罪〔五〕。”晏子曰:“若夫方立之人,维圣人而已〔六〕。如婴者,仄陋之人也〔七〕。若夫左婴右婴之人不举,四维将不正〔八〕。今此子事吾三年,未尝弼吾过也。吾是以辞之〔九〕。”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欲见高纠章旨同而辞少异,故着于此篇。 ’”

〔二〕 孙星衍云:“‘纠’今本作 ‘□’,即‘纠’字坏也。说苑作‘缭’,音之转。” ◎刘师培补校云:“书 抄三十二引作‘高僚仕于晏子三年,无故,晏子逐之’,与此异。”◎则虞案:说苑臣术正作“仕于晏子,晏子逐之” 。

〔三〕 则虞案:书钞“傧者”作“ 左右”,与说苑同。

〔四〕 则虞案:书钞作“高僚事子三年”。

〔五〕 则虞案:说苑、书钞俱作“ 其义可乎”。

〔六〕 则虞案:说苑、书钞无此二句。

〔七〕 孙星衍云:“‘仄’,俗本作‘反’。”◎则虞案:说苑无“如”字。元刻本、活字本皆作“反”。

〔八〕 孙星衍云:“说苑作‘有四维之,然后能直’,今本‘四’讹‘曰’。说文:‘维,车盖维也。’”◎黄以周云:“元刻‘四’作‘曰’ 。”

〔九〕 则虞案:说苑“过”下无“ 也”字,“辞之”作“逐之也”。
 
 
 

    景公称桓公之封管仲益晏子邑辞不受第二十四〔一〕
  景公谓晏子曰:“昔吾先君桓公,予管仲狐与谷,其县十七,着之于帛〔二〕,申之以策,通之诸侯〔三〕,以为其子孙赏邑。寡人不足以辱而先君〔四〕,今为夫子赏邑,通之子孙。”晏子辞曰:“
昔圣王论功而赏贤,贤者得之,不肖者失之,御德修礼,无有荒怠。今事君而免于罪者,其子孙奚宜与焉?若为齐国大夫者必有赏邑,则齐君何以共其社稷与诸侯币帛〔五〕?婴请辞。”遂不受。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致千金而晏子固不受、使田无宇致封邑晏子辞章旨悉同,而辞少异,故着于此篇。’”

〔二〕 则虞案:活字本误“干”。

〔三〕 则虞案:“通”与左成七年传“通吴与晋”之“通”义同。

〔四〕 卢文弨云:“三字疑。”◎ 则虞案:凡封邑皆以遗之子孙,非身受也。故杂下第十九晏子辞曰:“恶有不肖父为不肖子为封邑以败其君之政者乎?”今言“不足以辱而先君”者,景公谦言不足以封汝之父,以荫汝之身。“而”“汝”通,“先君” 指晏子之先人也。

〔五〕 苏时学云:“‘共’与‘供 ’同。”
 
 
 

    景公使梁丘据致千金之裘晏子固辞不受第二十五〔一〕
  景公赐晏子狐之白裘〔二〕,元豹之茈〔三〕,其赀千金〔四〕,使梁丘据致之。晏子辞而不受,三反〔五〕。公曰:“寡人有此二,将欲服之,今夫子不受,寡人不敢服。与其闭藏之,岂如弊之身乎?”晏子曰: “君就赐,使婴修百官之政,君服之上,而使婴服之于下〔六〕,不可以为教〔七〕。”固辞而不受。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使梁丘据遗之车马三返不受章旨同而事少异,故着于此篇。’”◎则虞案:目录作“千金衣裘” 。

〔二〕 孙星衍云:“墨子亲士篇: ‘千镒之裘非一狐之白也。’”◎卢文弨云:“‘之白 ’疑倒。”◎则虞案:御览六百九十四引无“
之”字,指海本作“狐白之裘”。

〔三〕 孙星衍云:“未详。‘茈’ 为染草,疑毛之有紫色者。”◎于鬯云:“‘茈’,盖本作‘芘’,‘芘’者,‘纰’之借字也。尔雅释言: ‘纰,饰也。’广雅释诂云:‘纰,缘也。’此承上‘ 狐白之裘’言之(今作‘狐之白裘’,黄元同大令校勘云:‘当作“狐白之裘”’),谓狐白之裘以元豹之皮为缘饰也。缘饰即在裘上,实止言一裘耳。故下文‘公曰寡人有此二’,谓有此裘二:一以赐晏子,一以自服也。此非谓狐白之裘之外又别有元豹之茈也。‘茈’与 ‘纰’,论音实亦可通,特读‘茈’为‘纰’,与读‘ 芘’为‘纰’,假借之例有远近耳。故疑‘茈’为‘芘 ’之误也。山海南山经云‘洵水其中多芘蠃’,郭璞注云:‘紫色螺。’朱骏声说文通训云:‘芘,当为茈之误。’然则此‘芘’之误为‘茈’,犹彼‘茈’之误为 ‘芘’矣。”◎刘师培校补云:“‘茈’疑同‘眦’。尔雅释器云:‘衣眦谓之襟。’淮南齐俗训云:‘隅眦之制。’义详谏下篇杂志。此言狐白之裘以豹皮斜饰其襟眦,犹礼记玉藻所谓‘裼’也。”

〔四〕 则虞案:御览六百九十四“ 赀”作“贸”。

〔五〕 孙星衍云:“一本作‘返’ 。”

〔六〕 则虞案:御览六百九十四引无“于”字。

〔七〕 黄以周云:“谓狐白裘乃人君之上服,非臣下所得服也。记曰:‘君衣狐白裘。’ 疏家谓大夫得衣狐白, 与此违,不足信。”◎苏舆云:“此言君服此裘于上,臣复服此裘于下,则是同君,恐奢侈之民皆从而效之。故云‘不可为教’。上篇‘今骆马乘车,君乘之上,而臣亦乘之下’云云,义正同此。黄说稍泥。”
 
 
 

    晏子衣鹿裘以朝景公嗟其贫晏子称有饰第二十六〔一〕
  晏子相景公〔二〕,布衣鹿裘以朝。公曰:“夫子之家,若此其贫也〔三〕,是奚衣之恶也!寡人不知,是寡人之罪也。”晏子对曰:“婴闻之,盖顾人而后衣食者,不以贪昧为非〔四〕;盖顾人而后行者,不以邪僻为累〔五〕。婴不肖,婴之族又不如婴也,待婴以祀其先人者五百家〔六〕,婴又得布衣鹿裘而朝,于婴不有饰乎!”再拜而辞〔七〕。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陈无宇请浮晏子、景公睹晏子之食而嗟其贫章旨同而辞少异,故着于此篇。’”◎刘师培云:“黄本此章挩。”

〔二〕 苏舆云:“‘晏子’旧刻误 ‘景公’,今从浙刻正。”

〔三〕 刘师培校补云:“后汉书虞延传注引‘其’作‘之’。”

〔四〕 刘师培校补云:“‘昧’与 ‘冒’同。(左传文十八年云:‘贪于饮食,冒于货贿。’)”

〔五〕 陶鸿庆云:“上句‘衣’字,下句‘盖’字,及中间两‘不’字,皆衍文。元文当云:‘盖顾人而后食者,以贪昧为非;顾人而后行者,以邪僻为累。’‘顾人而后食’云云,如有参士之食而自足是也;‘顾 人而后行’云云,如惩庆氏之亡,而辞邑是也。此晏子因公言衣恶,假食与行以起例耳。今本盖后人不达其义,而以意加之。 ”

〔六〕 则虞案:元刻本“祀”误“ 祝”。

〔七〕 苏舆云:“拾补云:‘吴本此章缺。’”
 
 
 

    仲尼称晏子行补三君而不有果君子也第二十七〔一〕
  仲尼曰:“灵公污,晏子事之以整齐;庄公壮〔二〕,晏子事之以宣武〔三〕;景公奢,晏子事之以恭俭:君子也〔四〕!相三君而善不通下,晏子细人也。” 晏子闻之,见仲尼曰:“婴闻君子有讥于婴〔五〕,是以来见。如婴者,岂能以道食人者哉!婴之宗族待婴而祀其先人者数百家,与齐国之闲士待婴而举火者数百家,臣为此仕者也。如臣者,岂能以道食人者哉!”晏子出,仲尼送之以宾客之礼,再拜其辱。反,命门弟子曰〔六〕:“救民之姓而不夸〔七〕,行补三君而不有,晏子果君子也〔八〕。”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仲尼之齐不见晏子、鲁君问何事回曲之君章旨同而述辞少异,故着于此篇。’”

〔二〕 卢文弨云:“孔丛诘墨篇作 ‘怯’。案:左传‘齐侯既伐晋而惧’,则‘怯’字亦非误。”

〔三〕 刘师培校补云:“‘宣’与 ‘桓’同(左传‘曹宣公’,礼记作‘桓’),故‘宣武’并文。(尔雅释训;‘桓桓,威也。’广雅释训: ‘桓桓,武也。’)”

〔四〕 孙星衍云:“句上脱‘晏子 ’二字,孔丛诘墨篇:‘孔子曰:“灵公污,而晏子事之以洁;庄公怯,而晏子事之以勇;景公侈,而晏子事之以俭:晏子君子也。’此作‘庄公壮’,与孔丛云‘ 怯’者不合。庄公好勇,疑作‘怯’之误。”

〔五〕 刘师培云:“黄本‘讥’作 ‘识’。”

〔六〕 苏时学云:“‘命’,犹‘ 告’也。”

〔七〕 黄以周云:“‘姓’与‘生 ’古通。”

〔八〕 孙星衍云:“已上二章,黄之采本、凌澄初本皆删去,今据沈启南本补入,余篇次第,亦多错乱,皆订正。”◎苏舆云:“拾补云:‘吴本此章缺。’”
 
 
 

晏子春秋集释卷第八

  外篇第八〔一〕
 
    仲尼见景公景公欲封之晏子以为不可第一〔二〕
  仲尼之齐,见景公,景公说之,欲封之以尔稽〔三〕,以告晏子。晏子对曰:“不可〔四〕。彼浩裾自顺〔五〕,不可以教下〔六〕;好乐缓于民〔七〕,不可使亲治;立命而建事〔八〕,不可守职;〔九〕厚葬破民贫国,久丧道哀费日〔一十〕,不可使子民〔一一〕;行之难者在内,而传者无其外〔一二〕,故异于服,勉于容〔一三〕,不可以道众而驯百姓〔一四〕。自大贤之灭,周室之卑也,威仪加多,而民行滋薄;声乐繁充,而世德滋衰〔一五〕。今孔丘盛声乐以侈世〔一六〕,饰弦歌鼓舞以聚徒〔一七〕,繁登降之礼〔一八〕,趋翔之节以观众〔一九〕,博学不可以仪世〔二十〕,劳思不可以补民〔二一〕,兼寿不能殚其教〔二二〕,当年不能究其礼〔二三〕,积财不能赡其乐〔二四〕,繁饰邪术以营世君〔二五〕,盛为声乐以淫愚其民〔二六〕。其道也,不可以示世〔二七〕;其教也,不可以导民〔二八〕。今欲封之,以移齐国之俗〔二九〕,非所以导众存民也?〔三十〕。”公曰:“善。”于是厚其礼而留其封〔三一〕,敬见不问其道〔三二〕,仲尼迺行〔三三〕。
〔一〕 卢文弨云:“吴本不分篇。 ”◎苏舆云:“旧以此与上篇并合为一卷,意在合七略之数,今从之。”

〔二〕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并下五章,皆毁诋孔子,殊不合经术,故着于此篇。’”

〔三〕 孙星衍云:“墨子作‘尼溪 ’。‘尼’、‘尔’,‘稽’、‘溪’,声皆相近。” ◎则虞案:诘墨作“尼溪”,史记孔子世家作“尼溪田 ”。

〔四〕 则虞案:孔子世家有“夫儒者滑稽而不可轨法”。

〔五〕 孙星衍云:“墨子作‘浩居 ’,史记作‘倨傲’。”◎洪颐烜云:“‘浩裾’,即 ‘傲倨’假借字。”◎则虞案:孙诒让墨子闲诂云:“ 家语三恕篇‘浩浩倨者则不亲’,王肃注云:‘浩浩,简略不恭之貌。’大戴礼文王官人篇云‘自顺而不让’ ,又云‘有道而自顺’,孔广森云:‘自顺,谓顺非也。’”

〔六〕 则虞案:“教”,史记作“ 为”。黄本挩“下”字。

〔七〕 孙星衍云:“今本‘缓’误 ‘绥’,盐铁论作‘繁于乐而舒于民’,因‘舒’知为 ‘缓’字。墨子作‘好乐而淫人’。”◎钱熙祚云:“ ‘缓’上似脱‘而’字。”◎则虞案:元刻本、吴勉学本、子汇本作“绥”,凌本作“缓”。

〔八〕 孙星衍云:“墨子作‘怠事 ’,是言恃命而怠于事也。‘建’或‘逮’讹,‘逮’ 亦为‘怠’假音与。”◎孙诒让扎移云:“孙说未塙。 ‘建’与‘券’声近字通,‘建事’,谓厌倦于事也。考工记辀人云: ‘左不楗’,杜子春云:‘书“楗”或作“券”。’郑康成云:‘“券 ”,今“倦”字也。’墨子号令篇云:‘慎无厌建。’ 厌建,即厌倦也。”◎则虞案:诘墨作“怠事”。

〔九〕 黄以周云:“墨子‘不可’ 下有‘使’字。”◎苏舆云:“
拾补有‘使’字,注云‘脱’。” ◎则虞案:指海本据补“使”字。

〔一十〕孙星衍云:“墨子作‘宗丧循哀’,孔丛引墨子作‘崇丧遂哀’。”◎王念孙云: “案‘道’当为‘遁’,字之误也。‘遁’与‘循’同。墨子非儒篇云‘宗丧循哀,不可使慈民’,文义正与此同。问上篇曰‘不淫于乐,不遁于哀’,即循哀也。(问下篇‘晏子逡遁而对’,又曰‘晏子逡遁对’,外上篇‘晏子遵循而对’,是‘遁’即‘循’也。管子戒篇‘桓公蹴然逡遁’,小问篇‘公遵遁’,亦以‘遁’ 为‘循’。)‘循’之言遂也,‘遂哀’谓哀而不止也,说见谏下篇‘修哀’下。”

〔一一〕孙星衍云:“墨子作‘慈民 ’,‘子’当读为‘慈’。”

〔一二〕苏舆云:“拾补‘传’作‘ 儒’,注云:‘“传”讹。’”◎黄以周云:“按卢校是,下章‘始吾望儒而贵之,今吾望儒而疑之’,元刻两‘儒’字亦作‘传’。‘无’,读为‘妩’,说文: ‘妩,媚也。’‘妩其外’,即下所谓‘异于服,勉于容’。”◎于鬯云:“‘传’当为‘儒’,‘儒’或作 ‘●’,形与‘传’形相近,故‘儒’误为‘传’。‘ 无’,与‘有无’之‘无’本异字,说文‘无’训‘丰 ’,在林部;‘●’训‘亡’,在亡部。‘有无’之‘ 无’乃‘●’字,特书传通作‘无’字耳。此‘无’字正是林部之‘无’,非亡部之‘●’,林部又云:‘或说规模字。’此‘无’字正规模字也。上文云‘行之难者在内’,是晏子之意以儒者不务内而务外,故曰‘而儒者无其外’,谓儒者徒规模其外耳。下文‘异于服, 勉于容’,以及‘盛声乐’,‘饰弦歌鼓舞’,‘繁登降’,‘趋翔’一切云云,皆伸发儒者规模其外之实也。‘儒’误为‘传’,又不察‘
无’字而认为‘有无’之‘无’,则语不可通矣。或曰:儒者亦务内,而传儒道者辄略内而务外,此后代儒者通弊,宜为世所讥,非儒道本然也,则作‘传’亦未始无义。鬯谓:非晏子意也。晏子之道,墨道也。彼非儒,固举儒而非之,犹儒家之非佛,固举佛而非之,岂能曰佛是而所非者僧邪?且晏子所讥者,孔子也,下章云‘始吾望儒而贵之,今吾望儒而疑之’,彼元刻本正作‘始吾望传而贵之,今吾望传而疑之’。孙星衍音义云:‘“望儒”,今本“儒”作“传 ”,据孔丛改。’则孙本亦原作‘传’,改作‘儒’。墨子非儒篇‘儒者迎妻’,‘儒’旧本亦误作‘传’,毕沅本据彼下文改‘传’为‘儒’,岂非并‘儒’误为 ‘传’之的证与。”◎刘师培校补云:“‘传’字当从卢校作‘儒’,‘无’与‘膴’同。盐铁论论诽篇丞相史引晏子曰:‘儒者并于言而寡于实,繁于乐而舒(此即本书“绥于民”。广雅释诂四:“绥,舒也。”孙改 “绥”为“缓”,非是)于民,久丧以害生,厚葬以伤业,礼烦而难行,道近而难遵,称往古而訾当世,贱所见而贵所闻。’与此节略同。‘膴’,犹‘华’也。”

〔一三〕孙星衍云:“墨子作‘机服勉容’,孙诒让闲诂云:‘“机”,危也。“危服”盖犹言“危冠”。“勉”,“俛”之假字,言其冠高而容俛也。’”◎则虞案:“异于服”者,如儒行所谓衣逢掖之衣,冠章甫之冠也。亦即荀子儒效“逢衣浅带,解果其冠也”。说苑:“□螺者宜禾。”□螺,盖高地;解果,即高冠,亦即所谓危冠也。“勉于容”,即儒行所谓坐起恭敬。

〔一四〕孙星衍云:“‘道’,墨子作‘导’。”◎文廷式云“‘驯’通作‘训’。”

〔一五〕则虞案:史记作“自大贤之息,周室既衰,礼乐缺有闲”。

〔一六〕孙星衍云:“墨子作‘盛容修饰以蛊世’。”

〔一七〕则虞案:墨子无“饰”字。

〔一八〕孙星衍云:“墨子下有‘以示仪’三字。”◎则虞案:当据补。

〔一九〕孙星衍云:“墨子作‘劝众 ’。”◎文廷式云:“趋翔,即趋跄也。(吕览尊师篇 ‘病趋翔’,毕沅曰:‘“翔”与“跄”同。’)◎则虞案:“趋”上,墨子有“务”字。

〔二十〕孙星衍云:“墨子作‘儒学不可使议世’。”◎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博”误 “传”。

〔二一〕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脱 “以”字。

〔二二〕孙星衍云:“墨子作‘絫寿不能尽其学’。”◎则虞案:史记作“累世不能殚其学 ”。

〔二三〕孙星衍云:“‘究’,墨子作‘行’。”◎苏舆云:“尔雅云:‘丁,当也。’‘ 丁’‘当’一声之转。此云‘当年’者,‘丁年’也; ‘丁年’者,‘壮年’也。吕氏春秋爱类篇云:‘士有当年而不耕者,女有当年而不绩者。’淮南齐俗篇曰: ‘丈夫丁壮而不耕,妇人当年而不织。’管子揆度篇曰:‘老者谯之,当壮者遣之边戍。’‘当壮’即‘丁壮 ’。轻重丁篇‘男女当壮’,轻重戊篇又作‘
丁壮’。是皆‘丁’‘当’同义之证也。”

〔二四〕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 赡”误“瞻”,黄本误“胆”。

〔二五〕孙星衍云:“说文:‘●,惑也。’高诱注淮南:‘营,惑也。’二通。”

〔二六〕孙星衍云:“墨子作‘以淫遇民’。”◎苏舆云:“‘愚’、‘遇’古字通。庄子则阳篇‘匿为物而愚不 识’,释文:‘“愚”一本作“遇”。’秦策‘今愚惑,与罪人同心’,姚本作‘遇惑’,并其证矣。”◎苏时学云: “‘其’字误衍。”

〔二七〕孙星衍云:“今本脱‘其道 ’字,‘世’字据墨子增。”◎黄以周云:“元刻脱‘ 其道’字‘世’字。”

〔二八〕孙星衍云:“墨子作‘导众 ’,孔丛作‘家’,非。”◎则虞案:“教”,墨子作 “学”。作“学”者是,盖“□”“教”形近而讹。

〔二九〕孙星衍云:“‘移’,墨子作‘利’。”◎则虞案:作“移”者是。又墨子无“国之”二字。

〔三十〕孙星衍云:“墨子作‘导国先众。’”◎则虞案:史记作“
非所以先细民也”。

〔三一〕孙星衍云:“今本脱‘封’ 字,据墨子增。”◎则虞案:活字本、嘉靖本、子汇本均脱。

〔三二〕俞樾云:“按‘敬’字当作 ‘茍’。尔雅释诂:‘亟,疾也。’释文曰:‘字又作 “茍”。’是‘茍’与‘亟’通,‘茍见’犹云‘亟见 ’,孟子万章篇‘穆公亟见于子思’,与此同义。亟见而不问其道,仲尼所以行也。‘茍’字经传罕见,浅人遂加‘攴’作‘敬’耳。”

〔三三〕孙星衍云:“墨子非儒篇此作‘孔乃恚怒于景公与晏子,乃树鸱夷子皮于田常之门,告南郭惠子以所欲为,归于鲁’云云,疑本晏子春秋。后人以其诋讥孔子,乃删去其文,改为‘仲尼迺行’ 四字。墨子非儒篇又载:‘齐景公问晏子曰:“孔子为人何如?”晏子不对,公又复问,不对。景公曰:“以孔丘语寡人者众矣,俱以贤人也,今寡人问之,而子不对,何也?”晏子对曰:“婴不肖,不足以知贤人。虽然,婴闻所谓贤人者,入人之国,必务合其君臣之亲,而弭其上下之怨。孔丘之荆,知白公之谋,而奉之以石乞,君身几灭而白公僇。婴闻贤人得上不虚,得下不危,言听于君,必利人,教行不必于上, 是以言明而易知也,行易而从也,行义可明乎民,谋虑可通乎君臣。而孔丘深虑同谋以奉贼,劳思尽知以行邪,劝下乱上,教臣杀君,非贤人之行也。入人之国,而与人之贼,非义之类也;知人不忠,趣之为乱,非仁义之本也。逃人而后谋,避人而后言,行义不可明于民,谋虑不可通于君,臣婴不知孔丘之有异于白公也。是以不对。”景公曰:“鸣呼!贶寡人者众矣,非夫子则吾终身不知孔丘之与白公同也。”’亦晏子春秋本文后人删去者,疑在此章之前。据墨子知之。”
 
 
 

    景公上路寝闻哭声问梁丘据晏子对第二
  景公上路寝,闻哭声。曰:“吾若闻哭声,何为者也?”梁丘据对曰:“鲁孔丘之徒鞠语者也〔一〕。明于礼乐,审于服丧,其母死,葬埋甚厚〔二〕,服丧三年,哭泣甚疾。”公曰:“岂不可哉!”而色说之。晏子曰:“古者圣人,非不知能繁登降之礼〔三〕,制规矩之节〔四〕,行表缀之数以教民,以为烦人留日〔五〕,故制礼不羡于便事〔六〕;非不知能扬干戚钟鼓竽瑟以劝众也〔七〕,以为费财留工〔八〕,故制乐不羡于和民;非不知能累世殚国以奉死,哭泣处哀以持久也,而不为者,知其无补死者而深害生者〔九〕,故不以导民。今品人饰礼烦事〔一十〕,羡乐淫民,崇死以害生,三者,圣王之所禁也。贤人不用,德毁俗流,故三邪得行于世。是非贤不肖杂,上妄说邪,故好恶不足以导众。此三者,路世之政,道事之教也。〔一一〕公曷为不察,声受而色说之?”
〔一〕 孙星衍云:“姓鞠名语,疑即皋鱼。‘皋鱼’声相近。”◎黄以周云:“‘鞠’,元刻作‘鞫’。”

〔二〕 孙星衍云:“‘埋’当为‘ 薶’,俗从‘土’。”

〔三〕 则虞案:“知”字疑衍。

〔四〕 长孙元龄云:“‘规矩之节 ’,是玉藻所谓‘周旋中规,折还中矩’也。”

〔五〕 刘师培校补云:“淮南齐俗训云:‘古者非不知繁升降槃还之礼也,蹀采齐肆夏之容也,以为旷日烦民而无所用,故制礼足以佐实喻意而已矣。’即本此文。‘旷日’,即‘留日’也。”又云:“
黄本‘日’作‘是’,上方校语云 ‘“是”,疑“事”字,“是”字误’,按:‘是’字误,校语尤舛。”

〔六〕 孙星衍云:“言便事而已,不求余也。”

〔七〕 则虞案:凌本“非”作“亦 ”。

〔八〕 文廷式云:“孙子火攻篇曰:‘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费留。’按晏子外篇曰:‘久丧道哀费日’,又曰‘繁登降之礼,制规矩之节,行表缀之数以教民,以为烦人留日’,又曰‘扬干戚钟鼓竽瑟以劝众,以为费财留工’。战国策宋策曰:‘徐其攻而留其日。’此‘费留’二字之证。”◎刘师培校补云:“‘工’当作‘正’,即‘政’字也。淮南作‘古者非不能陈钟鼓,盛管箫,扬干戚羽旄,以为费财乱政,制乐足以合欢宣意而已矣’,是其证。”

〔九〕 刘师培校补云:“孔丛引墨子‘死’上有‘于’字,‘生者’作‘生事’。‘于’ 字当补。”

〔一十〕刘师培校补云:“潜夫论务本篇云:‘品人鲜食,从而高之。’与此‘品人’同。 ”

〔一一〕孙星衍云:“言市名于道路。一本‘道’作‘单’,非。”◎王引之云:“作‘单 ’者,是也。‘单’读为‘●’,尔雅:‘●,病也。 ’字或作‘瘅’,大雅板篇‘下民卒瘅’,毛传曰:‘ 瘅,病也。’‘路’与‘单’义相近,方言:‘露,败也。’逸周书皇门篇曰:‘自露厥家。’管子四时篇曰:‘不知五谷之故,国家乃路。’‘路’、‘露’古字通。(路,败也。尹知章注:‘路,谓失其常居。’失之。)言此三者以之为政,则世必败;以之为教,则事必病也。孙以‘路’为‘道路’,失之。”◎俞樾云: “按王说是矣。惟从别本作‘单’,而训为‘病事之教 ’,似近不词。‘道’,乃‘●’字之误,说文辵部: ‘●,●也。’周书曰:‘我兴受其●。’●事者,● 事也,今微子篇作‘我兴受其败’,经传遂无‘●’字。浅人不知其义,见上句有‘路’字,因妄改为‘道’ 字耳。”◎洪颐烜云:“管子戒篇‘握路家五十室’,周书皇门解‘自露厥家’,‘路’与‘露’同,羸也。 ‘路世’,犹言‘衰世’也。”◎黄以周云:“元刻作 ‘单事’,凌本同。”◎苏舆云:“俞说非。荀子议兵篇:‘路□者也。’‘□’与‘单’一声之转,义一而已。彼以‘路□’连文,此以‘路’‘单’对文,乃古义,‘道’字直是误文。(杨倞注荀子训‘□’为‘袒露’,非。王氏念孙已驳之,说见杂志。)”◎长孙元龄云:“‘路世’,犹孟子所谓‘率天下而路’之意。晏子以繁文毁孔子,故言是使天下人奔走道路,无时休息之政也。”◎则虞案:“政”下当有“也”字,各本均挩。绎史亦作“单事之教也”,与元刻同。
 
 
 

    仲尼见景公景公曰先生奚不见寡人宰乎第三
  仲尼游齐,见景公。景公曰:“先生奚不见寡人宰乎〔一〕?”仲尼对曰:“臣闻晏子事三君而得顺焉〔二〕,是有三心,所以不见也。”仲尼出,景公以其言告晏子,晏子对曰:“不然!婴为三心,三君为一心故〔三〕,三君皆欲其国之安,是以婴得顺也。婴闻之,是而非之,非而是之,犹非也〔四〕。孔丘必据处此一心矣〔五〕。”
〔一〕 孙星衍云:“孔丛引墨子作 ‘先生素不见晏子乎’。”

〔二〕 则虞案:诘墨无“臣闻”二字。

〔三〕 王念孙云:“案‘婴’上当有‘非’字,言婴所以事三君而得顺者,非婴为三心,乃三君为一心故也。上篇曰‘婴之心,非三心也’,是其证。今本脱‘非’字,则义不可通。”◎则虞案:指海本补“非”字。

〔四〕 陶鸿庆云:“‘犹非’之‘ 非’,当为诽谤也。”

〔五〕 苏时学云:“此句有误,‘ 据’字属衍。”◎于鬯云“‘据’字即涉‘处’字而衍,‘心’字涉上文而衍,‘孔丘必处此一矣’,犹孟子梁惠王篇云:‘夫子必居一于此矣。’”
 
 
 

    仲尼之齐见景公而不见晏子子贡致问第四〔一〕
  仲尼之齐,见景公而不见晏子。子贡曰:“见君不见其从政者,可乎?”仲尼曰:“吾闻晏子事三君而顺焉,吾疑其为人。”晏子闻之,曰:“婴则齐之世民也〔二〕,不维其行,不识其过,不能自立也。婴闻之,有幸见爱,无幸见恶,诽谤为类〔三〕,声响相应,见行而从之者也。婴闻之,以一心事三君者,所以顺焉;以三心事一君者,不顺焉。今未见婴之行,而非其顺也。婴闻之,君子独立不惭于影〔四〕,独寝不惭于魂。孔子拔树削迹,不自以为辱;穷陈蔡〔五〕,不自以为约;非人不得其故,是犹泽人之非斤斧,山人之非网罟也。出之其口,不知其困也,始吾望儒而贵之〔六〕,今吾望儒而疑之〔七〕。”仲尼闻之,曰:“语有之:言发于尔〔八〕,不可止于远也;行存于身,不可掩于众也。吾窃议晏子而不中夫人之过,吾罪几矣!丘闻君子过人以为友,不及人以为师。今丘失言于夫子,讥之〔九〕,是吾师也。”因宰我而谢焉,然仲尼见之〔一十〕。
〔一〕 则虞案:此与前实一章,后人析为二也。孔丛子诘墨篇引此可证。

〔二〕 于鬯云:“春秋时,齐晏氏为齐世民。婴父弱,谥桓子,桓子以上无闻焉。管子大匡篇有‘晏子’,房元龄注:‘但谓平仲之先,不能实其人。’其家世之微,亦可见矣。”

〔三〕 黄以周云:“元刻作‘诽誉 ’。”

〔四〕 孙星衍云:“当为‘景’。 ”

〔五〕 则虞案:据诘墨,“穷”上当补“身”字。

〔六〕 孙星衍云:“今本‘儒’作 ‘传’,据孔丛改。”◎黄以周云:“元刻作‘望传’ ,下同。”

〔七〕 则虞案:诘墨作‘今则疑之 ”。

〔八〕 孙星衍云:“‘迩’同。”

〔九〕 王念孙云:“案‘讥之’上当更有‘夫子’二字,而今本脱之,则文义不明。上文曰‘君子不及人以为师’,故此曰‘夫子讥之,是吾师也’。”◎则虞案:指海本已改“失言”为“失之”,并重“夫子”二字。

〔一十〕苏时学云:“据上文义,当云‘然后晏子见之’。”
 
 
 

    景公出田顾问晏子若人之众有孔子乎第五
  景公出田,寒,故以为浑〔一〕,犹顾而问晏子曰:“若人之众,则有孔子焉乎?”晏子对曰:“有孔子焉则无有,若舜焉则婴不识。”公曰:“孔子之不逮舜为闲矣,曷为‘有孔子焉则无有,若舜焉则婴不识〔二〕’?”晏子对曰:“是迺孔子之所以不逮舜。孔子行一节者也,处民之中,其过之识〔三〕,况乎处君之中乎〔四〕!舜者处民之中,则自齐乎士〔五〕;处君子之中,则齐乎君子;上与圣人,则固圣人之林也〔六〕。此迺孔子之所以不逮舜也。”
〔一〕 孙星衍云:“‘温’字假音。”

〔二〕 陶鸿庆云:“‘有孔子焉’ ,‘有’亦当作‘若’,言若孔子则知其无有,若舜则不可识也。今本涉上文‘有孔子焉’而误为‘
有’,则文不可通。”

〔三〕 孙星衍云:“言其识过人。 ”

〔四〕 王念孙云:“案‘处君之中 ’本作‘处君子之中’,下文曰:‘舜者,处民之中,则自齐乎士;处君子之中,则齐乎君子。’是其证。今本脱‘子’字,则义不可通。”◎陶鸿庆云:“孙氏云 ‘言其识过人’,然识之过人,非外观所得而知,且与 ‘行一节’之义不合,孙说非也。‘识’,即上文‘若舜焉则婴不识’之‘识’,言其过人可得而知也,即前章‘异于服,勉于容’之意,惟文句当有脱误耳。又案:‘处君之中’当作‘处君子之中’,下文云‘处君子之中,则齐乎君子’,是其证。”◎则虞案:与苏时学之说合。黄本上方校语亦疑挩“子”字。指海本补“子 ”字。

〔五〕 于鬯云:“‘士’疑本作‘ 民’,‘处民之中,则自齐乎民’,与下文‘处君子之中,则齐乎君子’文意一律。且上文云‘若舜焉则婴不识’,正以处民之中齐乎民,故不识也。若处民之中,而齐乎士,则出乎类矣,何为不识?”

〔六〕 孙星衍云:“‘林’一本作 ‘材’。”
 
 
 

    仲尼相鲁景公患之晏子对以勿忧第六〔一〕
  仲尼相鲁,景公患之,谓晏子曰:“邻国有圣人,敌国之忧也。〔二〕今孔子相鲁若何〔三〕?”晏子对曰:“君其勿忧。彼鲁君,弱主也;孔子,圣相也。君不如阴重孔子,设以相齐〔四〕,孔子彊谏而不听,必骄鲁而有齐〔五〕,君勿纳也。夫绝于鲁,无主于齐,孔子困矣〔六〕。”居期年,孔子去鲁之齐,景公不纳,故困于陈蔡之闲〔七〕。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上五章皆毁诋孔子,而此章复称为圣相,设相齐以困孔子,似非平仲之所宜,故着于此篇。’”◎则虞案:孔子相鲁在定公十四年,晏子已卒,此亦传闻之辞也。

〔二〕 则虞案:诘墨无“邻”“敌 ”字。

〔三〕 则虞案:当据诘墨篇“若何 ”上补“为之”二字。

〔四〕 孙星衍云:“孔丛‘设’作 ‘欲’。”◎苏时学云:“‘设’疑当作‘许’。”

〔五〕 于鬯云:“‘骄’,盖读为 ‘挢拂’之‘挢’,荀子臣道篇云‘事暴君者有补削,无挢拂’是也。上文云‘孔子强谏而不听’,则晏子之意以为孔子必且挢拂鲁而适齐矣,故曰:‘必挢鲁而有齐。’‘有’字孔丛子诘墨篇正作‘适’。孙星衍音义云‘疑“有”当为“适”’,是也。小戴少仪记云:‘ 谏而无骄。’彼‘骄’字疑亦当读‘挢’,与此‘骄’ 字正同;而郑注谓‘言行谋从,恃知而慢’,未必然也。或谓‘挢拂’之本字实‘骄’字,存参。”

〔六〕 则虞案:诘墨作“则必强谏鲁君,鲁君不听,将适齐,君勿受,则孔子困矣”。

〔七〕 则虞案:韩非子内储说下作 “黎且对景公”,与此略似。
 
 
 

    景公问有臣有兄弟而彊足恃乎晏子对不足恃第七〔一〕
  晏公问晏子曰:“有臣而彊,足恃乎?”晏子对曰:“不足恃。”“有兄弟而彊,足恃乎?”晏子对曰: “不足恃。”公忿然作色曰:“吾今有恃乎?”晏子对曰:“有臣而彊,无甚如汤;有兄弟而彊,无甚如桀。汤有弑其君,桀有亡其兄〔二〕,岂以人为足恃哉,可以无亡也〔三〕!”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问臣并兄弟之彊而晏子对以汤桀,无以垂训,故着于此篇。’”◎俞樾云:“此‘与’字似不当有,写者依他章增之,而不知其非。”◎刘师培云:“ 黄本此下七章均挩。”◎则虞案:杨本亦无此章。

〔二〕 文廷式云:“二‘有’字涉上文而衍。”

〔三〕 孙星衍云:“‘彊’、‘汤 ’、‘兄’、‘亡’为韵。此章及下六章,俗本删去。 ”◎于鬯云:“玩‘可以无亡’句,则‘岂’上当有阙文。”◎苏舆云:“拾补云:‘吴本此章缺,此与下六章,元刻本、沈启南、吴怀保本皆有。’”
 
 
 

    景公游牛山少乐请晏子一愿第八〔一〕
  景公游于牛山,少乐,公曰:“请晏子一愿。”晏子对曰:“不〔二〕,婴何愿?”公曰:“晏子一愿〔三〕。”对曰:“臣愿有君而见畏〔四〕,有妻而见归,有子而可遗〔五〕。”公曰:“善乎!晏子之愿〔六〕;载一愿〔七〕。”晏子对曰:“臣愿有君而明,有妻而材,家不贫,有良邻。有君而明,日顺婴之行;有妻而材,则使婴不忘;家不贫,则不愠朋友所识;有良邻,则日见君子〔八〕:婴之愿也。”公曰:“善乎!晏子之愿也。”晏子对曰〔九〕:“臣愿有君而可辅,有妻而可去,有子而可怒〔一十〕。”公曰:“善乎!晏子之愿也。”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载晏子之愿如此,无以垂训,故着于此篇。’”

〔二〕 孙星衍云:“‘不’,读如 ‘否’。”

〔三〕 则虞案:元刻本“一”字空一格。

〔四〕 苏时学云:“‘畏’,犹‘ 敬’也。”

〔五〕 孙星衍云:“‘畏’、‘归 ’、‘遗’为韵。”

〔六〕 苏舆云:“‘愿’下当有‘ 也’字,与下文同一例。”◎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误作“善晏乎子”。

〔七〕 苏时学云:“‘载’、‘再 ’古通用。”◎于省吾云:“按‘载’应读作‘再’,上云‘请晏子一愿’,此景公又请晏子之一愿,故云再一愿也。孟子滕文公‘自葛载’,注‘“载”一说当作 “再”字’,诗小戎‘载寝载 兴 ’,文选曹植应诏诗引作‘再寝再兴’,是其证也。”

〔八〕 文廷式云:“此节皆有韵之文,此二句‘友’、‘子’为韵,‘所识’二字疑衍文,或‘识’字系‘居’字之误。”◎则虞案:文选陆云答张然诗注引:“愿有良邻,则见君子也。”

〔九〕 于鬯云:“例上文,‘晏子 ’上当有‘载一愿’三字。”◎刘师培说同,并云:“ 盖公有斯问,晏子乃更以所愿对也。”

〔一十〕孙星衍云:“‘辅’、‘去 ’、‘怒’为韵。”◎苏时学云:‘案妻至于去,子至于怒,似无可愿,‘可’之云者,极言其顺乎我也。”
 
 
 

    景公为大钟晏子与仲尼柏常骞知将毁第九〔一〕
  景公为大钟,将悬之。晏子、仲尼、柏常骞三人朝,俱曰〔二〕:“钟将毁。”冲之,果毁〔三〕。公召三子而者问之〔四〕。晏子对曰:“钟大,不祀先君而以燕,非礼,是以曰钟将毁〔五〕。”仲尼曰:“钟大而悬下,冲之其气下回而上薄〔六〕,是以曰钟将毁。〔七〕”柏常骞曰:“今庚申,雷日也,音莫胜于雷,是以曰钟将毁也〔八〕。”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为泰吕成将燕飨晏子谏章旨同,而尤近怪,故着于此篇。’”

〔二〕 则虞案:初学记十六、御览五百七十五引俱作“仲尼、柏常骞、晏子三人”,初学记作“俱来朝,皆曰”,御览作“俱朝,曰”。

〔三〕 孙星衍云:“‘冲’,读如 ‘撞’。初学记作‘撞’。”◎则虞案:御览“毁”下有“之”字。

〔四〕 则虞案:御览引作“公见三子问之”。初学记“问”上亦无“而”字。

〔五〕 则虞案:初学记作“钟大非礼,是以曰将毁”。御览、合璧事类外集十三作“不以礼,故曰”。

〔六〕 孙星衍云:“初学记作‘气不即上薄’,非。”

〔七〕 则虞案:初学记作“钟大悬下,其气不得上薄,是以曰将毁”。御览作“钟大悬下,气上薄,故曰将毁”。

〔八〕 则虞案:初学记、御览“今 ”下有“日”字,当据补。又“
音”作“阴”,句末皆无“也”字。
 
 
 

    田无宇非晏子有老妻晏子对以去老谓之乱第十〔一〕
  田无宇见晏子独立于闺内,有妇人出于室者〔二〕,发班白,衣缁布之衣而无里裘。田无宇讥之曰:“出于室为何者也〔三〕?”晏子曰:“婴之家也〔四〕。 ”无宇曰:“位为中卿,田七十万,何以老为妻〔五〕?”对曰:“婴闻之,去老者,谓之乱;纳少者,谓之淫。且夫见色而忘义,处富贵而失伦,谓之逆道。婴可以有淫乱之行,不顾于伦,逆古之道乎〔六〕?”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景公以晏子妻老欲纳女旨同而事异。陈无宇虽至凡品,亦未应以是诮晏子,设非晏子者将纳其说,见弃妻乎?无以垂训,故着于此篇。’”◎则虞案:韩诗外传九据此,而略 有更易。

〔二〕 卢文弨云:“韩诗外传九非晏子之妻,乃其妻之使人,为近理。”

〔三〕 王念孙云:“案当作‘何为者也’(杂上篇‘使人问焉,曰:“子何为者也。”’ 下篇‘王曰:“缚者曷为者也。”’文义并与此同。)言此出于室者,何等人也。今本作‘为何者也’,则文不成义。韩诗外传正作‘何为者也’。”◎于省吾云: “按‘为何者也’,义本可通,不必改作‘何为者也’ 。说文‘者,别事词也’,或指其事,或指其物,或指其人,说见经传释词。此‘者’字即指其人,言‘为何者也’,即为何人也。”

〔四〕 则虞案:“家”,犹“室” 也,今方言中有谓妻曰“家里”者。

〔五〕 王念孙云:“案当作‘何以老妻为’,言富贵如此,何用老妻为也。今作‘何以老为妻’,则文不成义。韩诗外传作‘何用是人为’,文义亦同。”◎于省吾云:“按王氏喜改成文,不可为典要。老对少为言,下云‘去老者谓之乱,纳少者谓之淫 ’,如以‘老妻’连文,则‘老’‘少’二字下,各应增‘妻’字,岂其然乎?”◎则虞案:外传“田”上有 “食”字,指海本“为妻”二字乙。

〔六〕 苏舆云:“拾补云:‘吴本此章缺。’”
 
 
 

    工女欲入身于晏子晏子辞不受第十一〔一〕
  有工女讬于晏子之家焉者〔二〕,曰:“婢妾,东廓之野之也。〔三〕愿得入身,比数于下陈焉〔四〕。 ”晏子曰:“乃今日而后自知吾不肖也〔五〕!古之为政者,士农工商异居,男女有别而不通,故士无邪行〔六〕,女无淫事。今仆讬国主民,而女欲奔仆,仆必色见而行无廉也〔七〕。”遂不见〔八〕。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与犯伤槐之令者女求入晏子家事同而辞略,且无因而至,故着于此篇。’”◎则虞案:杨本无此章。

〔二〕 则虞案:史记李斯传索隐、文选卷三十九注、御览四百二十六引皆作“二女”。

〔三〕 孙星衍云:“‘婢妾’,御览作‘婢子’。‘东廓’,今本作‘在廓’,据御览引作‘东郭’,‘廓’俗字。”◎则虞案:御览“妾”作 “子”,无“也”字,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作“在廓”。

〔四〕 则虞案:选注无“比数”二字。

〔五〕 王念孙云:“案‘日’字后人所加,凡书传中言‘乃今而后’者,加一‘日’则累于词矣。御览人事部六十七引此无‘日’字。”

〔六〕 则虞案:御览引无“不通,故”三字。

〔七〕 孙星衍云:“‘无廉’,御览作‘无清’。”◎卢文弨云:“‘色见而’三字,御览无。”

〔八〕 苏舆云:“拾补云:‘吴本此章缺。’”
 
 
 

    景公欲诛羽人晏子以为法不宜杀第十二〔一〕
  景公盖姣,有羽人视景公僭者〔二〕。公谓左右曰:“问之,何视寡人之僭也?”羽人对曰:“言亦死,而不言亦死,窃姣公也。”公曰:“合色寡人也〔三〕?杀之!”晏子不时而入,见曰:“盖闻君有所怒羽人。”公曰:“然。色寡人,故将杀之。”晏子对曰:“
婴闻拒欲不道,恶爱不祥,虽使色君,于法不宜杀也。”公曰:“恶然乎!若使沐浴〔四〕,寡人将使抱背〔五〕。”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不典,无以垂训,故着于此篇。’”◎则虞案:池北偶谈深讥此章之诬。

〔二〕 孙星衍云:“周礼羽人下士二人,属地官司徒。”◎苏时学云:“‘僭’,谓不敬也。”

〔三〕 俞樾云:“按‘合色’无义。下文公曰‘色寡人,故将杀之’,晏子曰‘虽使色君,于法不宜杀也’,‘色’上并无‘合’字。‘合’疑 ‘●’字之误,‘●’字自为一句。说文、部:‘●,相与语,唾而不受也,从“、”“否”声。’公曰‘● ’者,深怪其语,故先唾而不受耳。”孙诒让云:“‘ 合’疑‘呰’之误,说文口部云:‘呰,苛也。’吕氏春秋权勋篇云:‘竖阳谷操黍酒而进之,子反叱曰:“ 訾!退酒也。”’‘訾’‘呰’声义同也。”◎文廷式云:“‘合’通作‘盍’,语助辞,庄子列御寇篇‘阖胡尝试其良’,释文云‘阖,语助也’,是其证。俞荫甫平议以‘合’字为‘否’字之误,非是。”◎于省吾云:“按上云‘窃姣公也’,自羽人言之则曰‘姣公’ ,公自言之则曰‘色寡人’,上下一义,中闲不应有‘ 否’字,且‘合’‘否’形殊,无由致讹。‘合’即‘ 盍’之音假,尔雅释诂‘盍,合也’,易序卦传‘嗑者,合也’。尔雅释言‘曷,盍也’,广雅释诂‘●,何也’。羽人姣公,故景公诘以何色寡人也。”

〔四〕 刘师培校补云:“‘使’字疑衍。”

〔五〕 苏舆云:“拾补云:‘吴本此章缺。’”
 
 
 

    景公谓晏子东海之中有水而赤晏子详对第十三〔一〕
  景公谓晏子曰:“东海之中,有水而赤,其中有枣〔二〕,华而不实,何也?”晏子对曰〔三〕:“昔者秦缪公乘龙舟而理天下〔四〕,以黄布裹烝枣〔五〕,至东海而捐其布〔六〕,破黄布〔七〕,故水赤;烝枣,故华而不实。”公曰:“吾详问子何为〔八〕?”对曰:“婴闻之〔九〕,详问者,亦详对之也〔一十〕。 ”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并下一章语类俳而义无所取,故着于此篇。’”◎ 则虞案:杨本无此章。

〔二〕 则虞案:艺文类聚八十五引 “海”下无“之”字,又无“其中”二字;八十六引与今本晏子同。文选新刻漏铭注引“水”下无“
而”字,御览九百六十五引“其中 ”作“水中”。事文类聚后集二十六、记纂渊海九十二引皆无“有水而赤”一句。

〔三〕 则虞案:御览两引无“对” 字。

〔四〕 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 乘龙’,文选注作‘乘舟’,今订定作‘乘龙舟’。” ◎黄以周云:“元刻无‘舟’字。”◎于省吾云:“按作‘治’者非是。左成二年传‘先王疆理天下’,诗信南山‘我疆我理’,传‘理, 分地理也’。穆天子传‘庚辰,天子大朝于宗周之庙,乃里西土之数’,注‘里谓计其道里也’,纪年曰‘穆王西征,还里天下,亿有九万里’。按今本纪年‘里’作 ‘履’,借字耳。‘计其道里’与‘理’义亦相因,‘ 还里天下’与此文‘理天下’之义正符。”◎则虞案:御览两引皆无“舟”字,合璧事类四十八、事文类聚引皆无“龙”字,事类赋注十六作“赤龙”,“理”作“
治”。

〔五〕 则虞案:类聚及御览两引作 “黄帝布”。

〔六〕 孙星衍云:“‘捐’,艺文类聚作‘投’。”◎黄以周云:“‘捐’,文选新刻漏铭注作‘椓’。”◎则虞案:“捐”,御览八百二十作 “淬”,九百六十五、事类赋注、合璧事类、事文类聚俱作“投”。事类赋注引无“东”字。

〔七〕 孙星衍云:“今本‘破’作 ‘彼’,据文选注、艺文类聚订正。”◎俞樾云:“按孙刻据文选注、艺文类聚改‘彼’为‘破’,其实非也。‘彼黄布’者,言彼其所捐之布,乃黄布也,若作‘ 破’字,则‘破黄布’三字文不成义矣。‘烝枣’上亦当有‘彼’字,蒙上而省。”◎黄以周云:“‘破’,元刻作‘彼’。”◎刘师培校补云:“御览八百二十引 ‘彼’作‘于波’,‘于波’二字属上‘淬黄布’为句,此‘黄布’与下‘蒸枣’对文,谊较长。”◎则虞案:御览九百六十五、事类赋注引无“破黄布”三字。

〔八〕 孙星衍云:“文选注作‘佯问’,通俗文‘阳’作‘详’,虚辞也。”◎卢文弨云:“‘何为’二字疑衍。”◎黄以周云:“文选注作‘ 吾佯问子’,无‘何为’二字。”◎苏舆云:“‘何为 ’下当有‘对’字,传写者缘下‘对’字而脱耳。景公言吾乃佯问,何为对,故晏子答以详问详对,义本昭晰,以为衍文,语意不完矣。”◎则虞案:艺文类聚八十六引作“吾佯问子耳”。御览八百二十作“吾佯问”,九百六十五作“吾佯问子”,并无“何为”二字,“何为”二字可删。

〔九〕 则虞案:类聚八十五、选注、御览两引、事类赋注、合璧事类、事文类聚、纪纂渊海引皆无“之”字,“对”上似脱“晏子”二字。

〔一十〕孙星衍云:“已上七章,据沈启南本、吴怀保本增入。”◎苏舆云:“拾补云∶‘ 吴本此章缺。’”
 
 
 

    景公问天下有极大极细晏子对第十四〔一〕
  景公问晏子曰:“天下有极大乎〔二〕?”晏子对曰〔三〕:“
有。足游浮云〔四〕,背凌苍天,尾偃天闲,跃啄北海,颈尾咳于天地乎〔五〕!然而漻漻不知六翮之所在〔六〕。”公曰:“天下有极细乎〔七〕?”晏子对曰〔八〕:“有。东海有虫,巢于□睫〔九〕,再乳再飞,而□不为惊〔一十〕。臣婴不知其名,而东海渔者命曰焦冥〔一一〕。”
〔一〕 苏时学云:“此大言小言之类,宋玉唐勒所本也。”◎则虞案:杨本无此章。

〔二〕 虞案:御览九百二十七引无 “下”字,“大”下有“物”字。

〔三〕 则虞案:御览无“晏子”二字。

〔四〕 王念孙云:“案‘足游浮云 ’上,原有‘鹏’字,自‘足游浮云’以下六句,皆指鹏而言,今本脱去‘鹏’字,则不知为何物矣。御览羽族部十四‘鹏’下引此作‘鹏足游浮云’云云,则有‘ 鹏’字明矣。”◎则虞案:指海本补“鹏”字。

〔五〕 孙星衍云:“‘咳’与‘阂 ’通。”◎王念孙云:“案‘乎’字本在下句‘漻漻’ 下,‘漻漻’即‘寥寥’,旷远之貌也。故曰:‘漻漻乎不知六翮之所在。’今本‘乎’字在上句‘天地’下,则文义不顺。御览引此‘乎’字正在‘漻漻’下。” ◎则虞案:御览引“咳”作“该”。

〔六〕 孙星衍云:“‘漻漻’,说文:‘清深也,读若牢。’(据系传)”◎则虞案:宋本御览引“六”作“其”,“在”下有“也”字;指海本移上句末“乎”字于“漻漻”之下。

〔七〕 孙星衍云:“‘细’,艺文类聚作‘小’。”◎则虞案:文选鹪鹩赋注引“细”下有“者”字。

〔八〕 则虞案:选注类书所引,皆无“晏子”二字。

〔九〕 孙星衍云:“‘虫’,今本作‘蛊’,据文选注、艺文类聚改。‘□’,文选注作 ‘蚊’,俗字。”◎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虫”作 “蛊”,选注引“虫”下有“名曰焦螟”四字,御览九百五十一引“巢”作“生”。

〔一十〕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 飞乳去来,而蛟不觉’。”◎则虞案:孙说误。类聚九十七、御览九百五十一作“再乳而飞,□不为觉”,御览九百四十五引作“乳而不飞,蚊不惊”,文选七命注引作“飞乳去来,而蚊不觉”,续编珠作“再乳再飞,而蚊不惊”。

〔一一〕孙星衍云:“列子汤问篇: ‘江浦之闲生么虫,其名曰焦螟,群飞而集于蚊睫,弗相伤也;栖宿去来,蚊弗觉也。’”◎则虞案:鹪鹩赋注引作“而东海有通者”,御览九百五十一引作“耆老 ”。
 
 
 

    庄公图莒国人扰绐以晏子在迺止第十五〔一〕
  庄公阖门而图莒,国人以为有乱也,皆操长兵而立于闾〔二〕。公召睢休相而问曰〔三〕:“寡人阖门而图莒,国人以为有乱,皆摽长兵而立于衢闾〔四〕,柰何?”休相对曰:“诚无乱而国以为有,〔五〕则仁人不存。请令于国,言晏子之在也。”公曰:“诺。”以令于国:“孰谓国有乱者,晏子在焉。”然后皆散兵而归。君子曰:“夫行不可不务也。晏子存而民心安,此非一日之所为也〔六〕,所以见于前信于后者。是以晏子立人臣之位,而安万民之心。”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章特以晏子而绐国人,故着于此篇。’”

〔二〕 王念孙云:“案下文作‘立于衢闾’,则此亦当有‘衢’字,而今本脱之。(‘衢闾’,谓当衢之闾也。管子轻重甲篇:‘有饿馁于衢闾者。’楚策:‘彼郑周之女,粉白黛黑,立于衢闾。’ )”◎黄以周云:“元刻‘操’作‘摽’,与下同。” ◎则虞案:黄说误。元刻本、活字本作“操”,吴刻作 “摽”。指海本补“衢”字。

〔三〕 孙星衍云:“姓睢,名休相。”

〔四〕 孙星衍云:“‘摽’当为‘ 标’。”

〔五〕 则虞案:以上文例之,“国 ”下当脱“人”字。

〔六〕 黄以周云:“元刻脱‘非’ 字。”
 
 
 

    晏子死景公驰往哭哀毕而去第十六〔一〕
  晏公游于灾〔二〕,闻晏子死〔三〕,公乘侈舆服繁驵驱之〔四〕。而因为迟〔五〕,下车而趋;知不若车之遫〔六〕,则又乘〔七〕。比至于国者〔八〕,四下而趋,行哭而往〔九〕,伏尸而号〔一十〕,曰:“ 子大夫日夜责寡人,不遗尺寸,寡人犹且淫泆而不收,怨罪重积于百姓。今天降祸于齐〔一一〕,不加于寡人,而加于夫子〔一二〕,齐国之社稷危矣〔一三〕,百姓将谁告夫〔一四〕!”
〔一〕 卢文弨云:“元刻末注云: ‘此并下二章皆晏子殁后景公追怀之言,故着于此篇。 ’”◎则虞案:治要亦附杂下,元刻本、活字本“哭往 ”二字互倒。

〔二〕 孙星衍云:“御览作‘临灾 ’,说苑作‘蒌’。郡国志:‘
平昌有蒌乡。’韩非作‘游少海’ 。”◎苏舆云:“治要无‘于’字,‘灾’作‘淄’。 ”

〔三〕 孙星衍云:“‘死’,御览作‘卒’”。◎苏舆云:“治要同。”◎则虞案:说苑君道作“卒”,文选安陆昭王碑文注引作“死”。

〔四〕 孙星衍云:“说苑作‘乘舆素服驿而驱之’,文选注作‘公击驿而驰’。按韩非作 ‘趋驾烦且之乘’,则‘繁驵’马名,‘烦’、‘繁’ ,‘且’、‘驵’,声相近。说文:‘驵,壮马也,一曰马蹲驵也。’文选注作‘击 驿 ’,形相近,字之误耳。”◎孙诒让云:“考工记舆人云:‘饰车欲侈。’此景公意欲急行,不在舆之侈弇,窃疑晏子本文当作‘公侈乘舆’。古从‘刍’从‘多’ 之字声近通用,(周礼乐师‘趋以采齐’,郑注云:‘ 故书“趋”作“跢”。’郑司农云:‘“跢”当为“趋 ”,书亦或为“趋”。’‘趋’俗书亦或作‘趍’,并其证也。)此‘侈’即韩子之‘趋’,言催促令急驾乘舆也。‘繁驵’、‘烦且’义亦难通。说苑宋本作‘乘驲’(音义引作‘驿’者,据明刻本也),文选注引亦作‘驿’,疑‘繁驵’之‘
驵’,亦即‘驲’之形误。”◎刘师培校补云:“‘公乘侈舆’当从孙诒让改‘公侈乘舆 ’。‘侈’即‘趍’误(唐人书‘趋’恒作‘趍”), ‘趍’,即促也,‘繁驵’,即韩非子外储说之‘烦且 ’。彼书外储说左上又云‘以烦且之良’,则为马名明甚。‘服’,即诗郑风‘巷无服马’之‘服’,犹韩非子之‘驾’也。文选安陆昭王碑文注引作‘公繁驵而驰 ’,‘公’下挩‘服’字。褚渊碑文注作‘繁而驲驰’ ,‘驲’即‘驵’误;俗本又作‘击驿而驰’(音义所据本),其误尤甚。说苑君道篇误‘服繁’为‘素服’ ,误‘驵’为‘驲’,俗本又作‘驿’,当据此文订正。治要作‘公乘而驱’,乃约引。”

〔五〕 孙星衍云:“说苑、文选注、御览俱作‘自以为迟’。”◎苏舆云:“治要同。” ◎则虞案:指海本改作“自以”。

〔六〕 孙星衍云:“文选注作‘● ’,御览作‘速’。”

〔七〕 则虞案:选注引“乘”下有 “之”字。

〔八〕 则虞案:选注及御览四百八十七引无“于”“者”字。

〔九〕 孙星衍云:“说苑下有‘矣 ’字,御览‘往’作‘至’。”◎则虞案:指海本作“ 至”。

〔一十〕孙星衍云:“‘尸’,说苑作‘尸’。”◎王念孙云:“案‘伏尸而号’上有‘至 ’字,而今本脱之,则叙事不备。‘行哭而往’,尚未至也,则‘至’字必不可少。说苑君道篇及治要、御览人事部百二十八并作‘至,伏尸而号’(今本御览‘至 ’误作‘制’)。文选褚渊碑注、齐安陆昭王碑注并作 ‘至,则伏尸而哭’。”

〔一一〕苏舆云:“治要有‘国’字。”◎则虞案:说苑亦有“国”字。御览四百八十七引亦作“降祸齐国”,元刻本,活字本“今”误“令”。

〔一二〕则虞案:治要二“于”下皆作“之”,说苑、御览四百八十七引无二“于”字。

〔一三〕苏舆云:“‘社’旧刻误‘ 杜’,今依浙刻正。”◎则虞案:御览两引皆无“齐国 ”二字。

〔一四〕孙星衍云:“文选注作‘百姓谁复告我恶邪’,韩非外储说、说苑君道篇用此文。 ”◎卢文弨云:“‘夫’,说苑君道篇作‘矣’,是。 ”◎苏舆云:“治要此下接‘晏子没十有七年’云云。 ”
 
 
 

    晏子死景公哭之称莫复陈告吾过第十七
  晏子死〔一〕,景公操玉加于晏子〔二〕而哭之,涕沾襟〔三〕。章子谏曰:“非礼也。”公曰:“安用礼乎?昔者吾与夫子游于公邑之上〔四〕,一日而三不听寡人,今其孰能然乎!吾失夫子则亡,何礼之有?” 免而哭,哀尽而去〔五〕。
〔一〕 苏舆云:“‘晏’旧刻误‘ 景’,今依浙刻正。”

〔二〕 孙星衍云:“御览下有‘尸上’二字,今本疑脱。”◎则虞案:见五百四十九。指海本据补“尸上”二字。

〔三〕 孙星衍云:“御览作‘涕’ 。尔雅释器:‘衣谓之襟。’”

〔四〕 孙星衍云:“‘公邑’,即 ‘公阜’也,‘阜’‘邑’字相似。”◎黄以周云:“ 卢校作‘公阜’”。◎刘师培云:“黄本上方校语云: ‘“邑”疑“阜”字。’”

〔五〕 孙星衍云:“御览作‘尽哀 ’。”◎苏舆云:“‘哀尽’,哀毕也,上章标题云‘ 哀毕而去’,是其证矣。御览非。”◎则虞案:绎史亦作“尽哀”。
 
 
 

    晏子没左右谀弦章谏景公赐之鱼第十八〔一〕
  晏子没十有七年〔二〕,景公饮诸大夫酒。公射,出质〔三〕,堂上唱善,若出一口〔四〕。公作色太息,播弓矢。弦章入,公曰:“章〔五〕!自晏子没后,不复闻不善之事〔六〕。”弦章对曰:“
君好之,则臣服之;君嗜之,则臣食之〔七〕。尺蠖食黄则黄,食苍则苍是也〔八〕。”公曰:“善。吾不食谄人以言也〔九〕。”以鱼五十乘赐弦章〔一十〕,章归,鱼车塞涂,抚其御之手,曰:“昔者晏子辞党以正君〔一一〕,故过失不掩之。今诸臣谀以干利,吾若受鱼,是反晏子之义,而顺谄谀之欲〔一二〕。”固辞鱼不受。君子曰:“弦章之廉,晏子之遗行也〔一三〕。”
〔一〕 苏时学云:“案晏子之没,未审何年,然齐鲁会夹谷之岁尚在,至哀公五年而景公卒,相距仅十年,安得有十七年之说。倘如所云,当在悼简之世,安得尚为景公耶?凡此皆属依讬之词,不暇考其时世者。”◎刘师培云:“黄本此章挩。”◎则虞案:杨本亦挩,治要附杂下篇。元刻本“弦”误“强” 。

〔二〕 黄以周云:“卢校‘没’下有‘后’字。”◎则虞案:意林一正有“后”字。

〔三〕 孙星衍云:“‘射’,质也。”◎则虞案:御览九百三十五引作“射质堂上”,诸子琼林十六作“景公言”。

〔四〕 则虞案:御览九百三十五作 “唱善者一口”。意林作“诸侯大夫皆称善”,诸子琼林引同,惟无“侯”字。

〔五〕 孙星衍云:“今本注云‘下缺’,据御览增。”◎卢文弨云:“‘公曰章’已下,元刻缺。有本不缺,注云:‘据御览增。’今案:御览九百三十五云:‘弦章入,公曰:“吾失晏子,未尝闻吾不善。”章曰:“臣闻君好臣服,君嗜臣食,尺蠖食黄身黄,食苍身苍,君其食谄人言乎。”公曰:“善。 ”赐弦章鱼五十乘。弦章归,鱼车塞途。章抚其仆曰: “曩之唱善者,皆欲此鱼也。”固辞不受。’与此所增者亦不同。”◎王念孙云:“各本注曰:‘下缺。’孙本不缺,云:‘据御览增。’后所增之文,与元刻本及御览皆不合,乃杂取诸书补入者,不足为据。今案:元刻云:‘公曰:“章,吾失晏子,未尝闻吾不善。”章曰:“臣闻君好臣服,君嗜臣食,尺蠖食黄身黄,食苍身苍,君其食谄人言乎。”公曰:“善。”赐弦章鱼五十乘。弦章归,鱼车塞途。章抚其仆曰:“曩之唱善者,皆欲此鱼也。”固辞不受。’(此元 刻也。与御览鳞介部七所引皆合,然尚非全文。)又案:治要云:‘公曰:“善。自吾失晏子,于今十有七年矣,未尝闻吾不善。今射出质,唱善者如出一口。”弦章对曰:“此诸臣之不肖也。智不足以知君之不善,勇不足以犯君之颜,然而有一焉。臣闻君好之,则臣服之;君嗜之,则臣食之。尺蠖食黄其身黄,食苍其身苍,君其犹有食谄人之言乎。”公曰:“善。”’(此文较详于元刻,惜所引至此而止,而下文皆未引。考御览人事部六十七引下文亦较详于元刻。)御览云:‘公以五十乘鱼赐弦章。弦章归,鱼车塞途。章抚其御之手曰:“ 昔考晏子辞赏以正君,故过失不掩。今诸臣谄谀以干利,吾若受鱼,是反晏子之义,而顺谄谀之欲也。”固辞鱼不受。君子曰:“弦章之廉,晏子之遗行也。”’” ◎俞樾云:“按此下各本均阙。孙刻本据御览增,而王氏读书杂志谓杂取诸书补入,不足为据。因详录元刻,又以治要及御览人事部所引补之,洵较孙刻为备矣。惟此文实见于说苑君道篇,治要及御览所引均非其全者,王氏不录说苑何也?案说苑云:‘晏子没十有七年,景公饮诸大夫酒,公射,出质,堂上唱善若出一口。公作色太息,播弓矢。弦章入,公曰:“章,自吾失晏子,于今十有七年,未尝闻吾过不善,今射出质,而唱善者若出一口。”弦章对曰:“此诸臣之不肖也。知不足以知君之不善,勇不足以犯君之颜色,然而有一焉。臣闻之:君好之,则臣服之;君嗜之,则臣食之。夫尺蠖食黄则其身黄,食苍则其身苍,君其犹有谄人言乎。”公曰:“善。今日之言,章为君,我为臣。”是时,海人入鱼,公以五十乘赐弦章。章归,鱼乘塞途,抚其御之手曰:“曩之唱善者,皆欲若鱼者也。昔者晏子辞赏以正君,故过失不掩;今诸臣谄谀以干利,故出质而唱善如出一口。今所辅于君未见于众,而受若鱼,是反晏子之义,而顺谄谀之欲也。”固辞鱼不受。君子曰:“弦章之廉,乃晏子之遗行也。”’”◎刘师培校补云:“ 案事类赋注所引 与此悉同,惟‘ 公曰’下无‘章’字。意林作‘公曰:“
自晏子殁后,不复闻不善之事。” 弦章对曰:“君好之,则臣服之;君嗜之,则臣食之。尺蠖食黄则黄,食苍则苍是也。”公曰:“善。吾不食谄人之言也。”以鱼五十车赐弦章,固辞不受。是弦章有晏子之行也。’文又稍殊,末句与说苑同,足补各本及治要所引之缺。”◎则虞案:元刻本“章”下缺一页,嘉靖本、吴怀保本同。

〔六〕 则虞案:意林作“自晏子殁后,不复闻不善之事”。事类赋二十九引作“吾失晏子,未尝闻不善”;诸子琼林同,惟“殁”作“
死后”,下有“吾”字。

〔七〕 则虞案:宋本御览九百三十五引作“臣闻君好臣服□□君嗜臣食”,事类赋注作“ 臣闻君好臣服,君嗜臣食”。

〔八〕 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 食黄即身黄,食苍即身苍’。”◎则虞案:事类赋注与类聚同,惟无“即”字;宋本御览无二“则”字,亦无 “是也”二字;诸子琼林“则”作“而”,“是也”作 “矣”。

〔九〕 则虞案:治要作“君其犹有食谄人之言乎”,诸子琼林与今本晏子同,惟“言”作 “善”,当从治要。

〔一十〕则虞案:事类赋作“公曰: ‘善。’赐鱼五十乘”。诸子琼林作“乃以鱼五十车赐之”。

〔一一〕苏时学云:“案‘辞党’,谓不立党。”◎苏舆云:“拾补‘党’作‘赏’,旁注:‘“党”字。’作‘赏’是,‘党’乃误文。”

〔一二〕苏舆云:“宜有‘也’字,治要诸书所引俱有。”

〔一三〕苏舆云:“拾补云:‘吴本此章缺。’”

 

  上一条:附录  ()
  下一条:晏子春秋集释卷5-6  ()  

  发表评论
  相关文章             更多...